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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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師走後第三天。
方語柔終於出現了。
下午三點。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裙，踩著細高跟，推開病房門。
妝畫得很精致。
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裡麵是一盒燕窩。
“老公。”她叫我。
聲音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溫柔，像排練過。
我坐在床上看書，抬了一下眼。
“來了。”
“最近項目忙瘋了，實在脫不開身。”她把燕窩放在櫃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氣色好多了。”
我沒接話。
她也不在意，從包裡翻出手機看了一眼，放下。
“對了，宇航跟我說，你說要辭職？還說不續合同？”
來了。
正題。
“嗯。”
“你別鬨。”她皺了皺眉，“錦華苑的項目正到關鍵節點，你這時候撂挑子，甲方那邊怎麼交代？”
“那是方鼎建設的項目，不是我的。”
“可技術方案是你做的，別人接不了。”
“那是你們公司管理的問題。三年了，核心技術隻有一個人掌握，沒有備份，沒有團隊，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她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三年了，我從來都是沉默、配合、加班、乾活。
她不習慣我反駁。
“江澈，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你是在跟我談條件？”
“不是。我在跟你說一個事實——我要辭職，我要離婚。”
空氣突然凝固了。
她手裡的手機差點掉。
“你說什麼？”
“離婚。”
“你憑什麼跟我提離婚？”
“憑你十七個電話沒接。憑我在地板上躺了四天你不知道。憑你媽讓我在廚房吃飯。憑方宇航拿著我寫的方案在甲方麵前裝自己做的。憑你跟韓紹開房的酒店記錄，我手機裡有截圖。”
最後一句出來，她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氣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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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嚇白的。
“你……你查我？”
“沒查。是你自己手機推送彈出來的。”
她嘴唇抿緊，胸口起伏了幾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恢複了那副“方總”的表情。
“江澈，你冷靜一點。咱們有什麼事回家說。你現在在氣頭上，說的話不算數。”
“每一個字都算數。”
“你別逼我。”
“方語柔，我從來沒逼過你。我隻是不想再被你們方家當免費勞動力了。”
她站起來，拿起包，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不是愧疚。
不是心疼。
是權衡。
像在估算一個資產的殘值。
“離婚的事以後再說。錦華苑的計算書，你到底給不給？”
“不給。”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磚上，聲音又急又硬。
我靠回枕頭上，閉眼。
心跳平穩得出奇。
——
方語柔走後不到兩個小時，我手機響了。
趙慧蘭。
丈母娘親自打電話，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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