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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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航那通電話之後的第二天，來了一個我沒想到的人。
霍正棠。
我研究生時的導師。
省建築工程協會副會長，國內橋梁結構領域的權威。
三年了，我一直沒好意思聯係他。
當初推掉中建的offer去了方鼎建設，他罵了我一頓之後就再沒主動聯係過我。
我以為他生氣了。
結果他出現在我病房門口的時候，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裡拎著一兜橘子，頭發比三年前白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幾秒。
我喊了一聲：“霍老師。”
他走進來，把橘子放在床頭櫃上，搬了把椅子，坐下。
然後伸手翻了翻我的病曆。
沒說話，看得很仔細。
看完，合上，抬頭看我。
“腦血管痙攣，加上外傷性顱內出血。”
他聲音很沉。
“你多大？二十九。二十九歲的人，腦血管痙攣。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我沒回答。
他又問：“你倒在家裡四天沒人發現？你老婆呢？”
我媽在旁邊，手裡攥著毛巾，嘴唇緊抿。
“她出差了。”我說。
霍正棠看了我媽一眼，又看了看我。
他沒追問。
但他那個眼神我懂。
他什麼都看出來了。
“行。”他把病曆放回去，“先說正事。你那個裝配式節點連接技術的專利，公示期上周結束了。你知道嗎？”
我心跳漏了一拍。
“結束了？”
“結束了。沒有異議。下周出證書。”
三年零四個月。
無數個淩晨兩點到五點。
成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喉嚨發緊。
沒哭。
但眼睛酸得厲害。
“還有一件事。”霍正棠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中鐵建工的研發中心看到了你專利的公示信息，聯係了我。他們想談專利授權許可。”
我坐起來，接過信封。
裡麵是一封正式的商務函。
中鐵建工——央企，國內建築工程領域的巨頭。
他們對我那項裝配式節點技術非常感興趣，希望以獨家授權許可的方式合作，初步報價——
年授權費，一千二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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