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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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法務走後的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方宇航打的。
“姐夫，聽說你醒了？氣色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活著。”我說。
“那就好，那就好。”他嘿嘿笑了兩聲，“姐夫，我跟你說個事。”
“說。”
“錦華苑那個項目，甲方催著要技術變更方案，下周一就要。你那個結構調整的計算書，能不能發我一下？”
錦華苑。
方鼎建設今年最大的住宅項目，甲方是本地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
整個項目的結構設計方案是我一手做的。
所有的計算書、節點設計、荷載分析，全在我電腦裡。
我的工作電腦。
密碼隻有我知道。
“我在ICU剛轉出來，你跟我要計算書？”
“嘿，姐夫，我也不想催你啊，但甲方催得緊。你把密碼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找不到。”
“什麼意思？”
“文件在加密盤裡，指紋加密。你進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醫生說至少還要住兩周。”
“兩周？那錦華苑怎麼辦？”
他語氣變了。
不是關心的那種變。
是不耐煩。
“姐夫，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公司乾了，這種時候你不能隻顧著自己吧？全公司幾百號人等著呢。”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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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號人等著。
我在地板上躺了四天，全公司幾百號人，沒有一個打電話問過我一句。
倒是催計算書催得挺快。
“方宇航，”我開口了，聲音很平。
“你跟公司的人說，我的工作電腦在我工位上，密碼我不給。我那些文件，包括錦華苑的全部技術資料，屬於我個人編製的工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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