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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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萬的技術谘詢合同，三天後簽的。
白紙黑字，公章齊全。
署名確認函也出了。
方德明簽字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因為心疼錢。
是因為這份函意味著，方鼎建設從此要承認——他們最核心的項目，技術底子是一個被他們全家瞧不起的“窮酸技術員”打的。
方宇航全程沒出現。
聽陳北說，他在辦公室摔了一台顯示器，罵了一下午。
——
拿到合同後，我花了一周時間完成了錦華苑的結構變更方案。
十二層改十四層，基礎加固方案、剪力牆重新布置、荷載複核、抗震驗算。
三十七頁計算書，十二張結構圖。
我交付的那天，方鼎建設的技術部三個人輪流看了兩遍。
沒有一個人挑出問題。
因為挑不出來。
這是我的活。
三年了，他們從來沒認真看過我做的東西，隻是拿去交差。
現在不得不看了，才發現——
他們根本看不懂。
每一頁計算書上的邏輯推導，對他們來說跟天書差不多。
方鼎建設的技術部——包括方宇航掛名的那個“工程部”——離開我，就是一副空殼。
方案交完，甲方驗收通過，錦華苑複工。
市建委那邊也銷了案。
方德明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個字：“謝謝。”
第一次。
三年來，第一次聽他說這兩個字。
我說：“合同款三天內到賬。逾期按日千分之二計滯納金。”
他哽了一下。
掛了。
——
一百五十萬到賬的那天下午，方語柔來了。
這一次她沒去出租屋。
是在我去銀行辦事的路上攔住我的。
她的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叫我。
“上車，我有話說。”
我上了車。
車裡有一股淡香水味。
她沒開車，就停在路邊。
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麵。
“錢到了？”
“到了。”
“一百五十萬……”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輕。
“你在公司三年，工資加起來不到三十萬。現在一單就賺了一百五十。”
“嗯。”
“你那個專利，中鐵的合同簽了？”
“簽了。”
“多少錢？”
“跟你沒關係。”
她轉過頭看我。
眼眶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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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分不清是因為心酸，還是因為心疼——心疼那些本該屬於方家的利潤。
“江澈，我承認，這三年公司對你不夠好。但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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