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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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訴訟，比我預想的順利。
我的律師是霍老師幫我找的，專做婚姻財產糾紛，姓譚。
譚律師看完我準備的材料之後，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話。
“江先生，這是我見過最乾淨的離婚案。你幾乎什麼都沒要過對方的。”
確實。
我和方語柔結婚三年，房子是方家的，車是方家的，存款——
我三年工資攢下來十一萬，大部分還貼補了家用。
我什麼都不要。
隻要一樣東西。
自由。
譚律師替我準備了完整的證據鏈。
韓紹跟方語柔的酒店開房記錄。
趙慧蘭的侮辱言論——陳北幫我取證的，公司茶水間有錄音。
方宇航冒用我技術方案署名的文件對比——原始設計稿有我電腦的創建時間戳，方宇航的版本全是複製粘貼後改的署名。
以及，最關鍵的。
我在家中倒下後，方語柔連續四天未歸、電話不接的通話記錄和物業門禁出入記錄。
法庭上。
方語柔請了方家的律師，西裝革履的，氣勢很足。
開口第一句就是：“原告在婚姻存續期間取得了重大知識產權收益，根據婚姻法相關規定，被告有權主張分割。”
他說的是我的專利。
譚律師笑了一下，翻開一份文件。
“法官，我方已提交專利申請的全部證據材料。該專利的研發起始時間早於原被告婚姻登記日期七個月，且全部研發過程使用原告個人設備與資金完成，與被告方任何企業實體無關。”
“此外，根據《專利法》第六條，非執行本單位的任務，也未主要利用本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所完成的發明創造，為非職務發明，其申請專利的權利屬於發明人。”
方家律師的臉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做好功課。
他以為這就是一樁普通的離婚分財產。
沒想到對麵的每一顆子彈都是實的。
法官翻看了雙方的證據。
方語柔坐在被告席上，從頭到尾沒說話。
她看著麵前桌麵上的一個點，一動不動。
旁邊趙慧蘭倒是坐不住了。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攥著一條絲巾，臉色鐵青。
到了法官詢問環節，她突然站起來。
“法官！他是入贅我們方家的！他吃方家的住方家的，現在翻臉不認人——”
“旁聽人員請保持安靜。”法官麵無表情地敲了一下法槌。
趙慧蘭被旁邊的方德明拉回座位上。
她嘴唇哆嗦，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絲巾快被絞爛了。
我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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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看著法官。
判決結果當庭宣布。
準予離婚。
專利歸原告個人所有。
婚後共同財產幾乎為零——因為所有大額資產都登記在方家名下。
我淨身出戶。
但我是笑著出去的。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三月的陽光照在台階上。
我站在最上麵一級，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是甜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慧蘭追出來了。
她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不再是那個頤指氣使、讓我去廚房吃飯的丈母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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