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身側傳來男人虛弱的聲音。
「……母親，莫要強求。」
「允了她吧。」
04
老夫人渾身一震，驚喜地撲到榻前：
「渡兒！你當真醒了？！」
宋聞渡長睫微顫，雖臉色蒼白，一雙黑眸卻已恢複了些許清明。
他艱難地側過頭，啞聲道：
「兒子不孝，讓母親憂心了。」
宋聞渡緩了口氣，複又看向老夫人，平靜道：
「不過……母親與這位姑娘的話，兒子方才聽了大概。」
「衝喜親事，本就是委屈了人家。」
「既是盲婚啞嫁，姑娘又心係家人，我們自不能強人所難。」
他閉了閉眼，聲音虛弱：
「且還她自由，將身契還給人家吧。」
這忘憂散……
效果這麼好嗎？
他全然不記得我，也不記得被灌迷藥的事了。
可我依舊不敢動，生怕一抬頭就露了怯。
老夫人欣慰地抹了抹眼角：
「既然你和杜姑娘都這般想，母親也就不好再強求。」
「隻是你們還未真正認識，來，母親為你引見，這便是照顧了你兩年的杜姑娘，杜令黛。」
我頭皮發麻，木然地轉過去。
福了福身，聲音細若蚊呐：
「妾……妾身見過夫君。」
「我們未曾謀麵，也無夫妻之實，大可不必叫夫君，叫我宋大——」
視線相撞，宋聞渡本欲糾正的話忽然卡在喉嚨。
方才，我硬生生把自己掐哭。
此刻羽睫沾淚，麵色瓷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宋聞渡長睫驟顫，怔愣半晌。
待反應過來自己失了態。
他別過臉去清了清嗓子。
一抹緋紅順著脖頸，一路燒到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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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瞧見，抿嘴一笑：
「你這孩子，人還沒出府呢，倒先生分起來了。好歹過了明路，又伺候了你兩年，叫聲夫君有何不可？」
宋聞渡扯扯嘴角：
「……母親教訓的是。」
見狀，老夫人心滿意足地交代了幾句：
「回頭我便著人取來你的身契，再儘快安排幾個得力的下人接替你。」
「不過渡兒剛醒，恐旁人不知他的習性。」
「這段時間，就再辛苦你一下。」
我輕聲應好。
恭恭敬敬將老夫人送了出去。
05
待老夫人走後，房裡隻剩下我們二人。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望著漸晚的夜色，我走到榻邊，駕輕就熟地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宋聞渡渾身一僵，抬手顫巍巍地揪住衣襟，滿臉驚恐。
我擰乾帕子。
「日子到了，妾身給您擦身子換裡衣。」
「不必了！」
宋聞渡耳尖紅得滴血，揪著錦被，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個蠶蛹。
「男女有別，還望姑娘自重！」
我幽幽歎氣。
「您久臥病榻，若不按時擦洗活血，是要生褥瘡的。」
宋聞渡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舊嘴硬：
「那也該由小廝來做，此乃禮數。」
「桂山和曾九呢？」他問。
「在您臥床後不久就被老夫人發配去做馬夫了。」
我利落地將濕布巾搭在他肩上，輕描淡寫地說。
「況且，他們手腳粗糲，恐傷了大人嬌貴的皮肉。」
「再說了，您這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哪一寸妾身都擦過看過的呀！」
宋聞渡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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