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四目相接。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唯有屋外的風聲。
吹動樹枝沙沙作響。
就在他還僵著時。
我麵不改色地伸出手，極其利落地一把褪掉了他的褻褲。
「嚇我一跳，我以為是大腿腫了，原來是這樣。」
我欣慰地點了點頭，又端來一碗藥，鼓勵道：
「大人您真是恢複得不錯，瞧這氣血，已然通達全身，生機勃勃。」
「看來，您這身子骨算是徹底保住了。」
「真是可喜——」
「杜姑娘。」我話音未落，他便生無可戀地偏過頭去，氣若遊絲。
「妾身在。」
「……求你了。」
「求什麼？」
「求你別說話了。」
他極其絕望地閉上了眼。
自暴自棄道：
「要不你還是給我一碗迷藥，把我藥暈過去罷。」
07
「什、什麼?」
我一聽這話，舌頭都打了結。
我定定地看著他，冷汗瞬間順著後背爬了上來。
「大人您這是……記起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好端端的。
為什麼突然提起迷藥？！
他想起來了？
還是沒想起來？
難不成……
是那包忘憂散揣了太久，失去藥效了？
迎著我驚恐的目光，宋聞渡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我並不想記起。」
「要不，你順便再給我端碗喝完能失憶的藥也行。」
失憶的藥？！
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榻邊，有些結巴：
「大、大人，您這剛醒，萬萬不可動氣啊。」
「妾、妾身剛剛也是一時糊塗，但我……這不也沒給您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妾身這一回吧。」
男人長睫極其古怪地顫了顫，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而後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別扭道：
「知道錯就好。」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
「這是……原諒了？」
二十碗迷藥。
一碗忘憂散。
說翻篇就翻篇？！
昏迷時天天皺著個眉。
竟看不出他的心胸如此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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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做大理寺卿。
他該做丞相啊！！
「……不然呢？」
「不過就是被你上下其手，聽你說了些……葷話。」男人紅了耳朵，低聲道：「難道還能為此，給你大刑伺候不成？」
「……」
原來。
是為這事。
嚇死我了！
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結實地落回了胸腔裡。
他閉了閉眼，無奈道：
「罷了，也怪我剛醒，還未適應忽然被人這般……這般毫無男女大防地貼身侍奉。」
「你、你且起來吧。」
他緩了口氣，神色緊繃地防備著我：
「往後我會儘快恢複體力。」
「至於這幾日……便先不用擦身了。」
08
也好，省了一樁差事。
可宋聞渡顯然低估了高床軟枕之於久病之人的照顧日常有多繁瑣。
第二日。
他剛睜眼，就看見我拿著鋒利的剃刀走上前。
宋聞渡的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這又是要做什麼……」
我搬過身後的銅鏡。
鏡子裡的男人，下巴上蓄著的胡須青青一片。
平白添了幾分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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