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到手臂再到額頭，有多處骨裂，受傷範圍比她們三人更廣。
那時候的我，因為手上剛剛接了一個大型活動的策劃案，怕耽誤工作隻敢請了一周的病假，就複崗一邊強撐著骨傷帶來的劇烈疼痛，一邊處理繁雜的工作。
如今媽媽摔傷了，幸好有我守在她身邊貼身照料，曉婷還常常來看望她和幫助我一起替她把大小事務都安排妥當。
可回頭細數媽媽這一輩子，前半生從來都是無休止地付出，一刻不停地扛著壓力：作為長女，年少時照顧弟妹；成年後操勞養家，我小時候還常常多病住院，給她增加了不少負擔；老了還要幫我帶孩子。
她這一輩子都在全力托舉著家人，可自己卻從來沒好好休息過一天，也從來沒被人好好照顧過。
可是，為什麼我們家三代人遭遇四次意外，全都是左側上肢骨折呢？
這個疑問一整天都堵在我心裡，我反複琢磨著這份蹊蹺。看著母親行動不便的模樣，想起外婆徒步換藥的艱難、小姨在異鄉養傷的孤苦，還有我當年帶傷硬撐的疲憊……種種情緒攢在一起，憋得我喘不過氣。
吃晚飯的時候，隨著最後那口熱湯喝下去，我的胃好象舒服了一點。
收拾完餐桌，把媽媽和希希安頓好後，我立刻撥通了表妹的電話，將自己梳理清楚的家族舊傷一股腦全說給了她聽。
電話那頭的曉婷聽完也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邪門了……怎麼會代代都這樣？姐，那你說，為什麼我就從來沒傷過左手呢？”
曉婷這番話，像一根細針，戳破了籠罩在我們心頭那團迷霧的一角。
對啊，她怎麼偏偏就避開了呢？
我和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
感覺這件事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我們心裡這道坎兒是過不去了。
於是，我們倆當即決定，立刻再去一趟琉光記。
5.
暮色沉落，老巷的青石板浸著微涼的晚風。
“我跟你說一個我剛剛在路上想到的事。”我放慢了腳步，轉頭看向曉婷，“我以前總覺得我爸媽這套房子太老舊了，各類設施都不如新房子方便，一直勸他們換一套房，可他們總說在這裡住習慣了，舍不得搬走。沒有想到這兒離琉光記居然這麼近。”
“會不會這就是天意？”曉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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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媽摔了手？還是說這房子離琉光記近？”我問道。
“我覺得都有可能。隻是我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心裡就是有這麼一種感覺。”
我們說著話，就來到了琉光記門口。
推開小店木門的那一刻，掛在門楣的風鈴叮當作響。
周五的店裡比往常熱鬨了些，好在大家交談都壓著嗓子，氛圍依舊是安靜的。
窗根底下立著幾棵桂花樹，晚風吹過，細碎的金桂簌簌往下飄落，清甜香氣順著窗縫漫進店裡，甜得恰到好處。
店主聞聲抬眸，沉靜的瞳孔掠過一層極淡的鎏金微光，一瞬即逝，仿佛早已看穿我們心頭的鬱結。
她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和表妹在茶台前的軟椅坐了下來。
趁她泡茶的間隙，我趕快講了自己的短篇小說和平台簽約的事，鄭重向店主道了謝。
店主輕輕點頭，說道：“有進步。值得寫的內容還有很多，繼續加油。”
聽完店主這番話，我隱約覺得話裡藏著深意，可一時半會兒沒能領會，隻是一個勁兒點頭答應：“好的好的，謝謝您的指點，我一定會繼續努力。”
茶斟好了，沒等我們開口，她便輕聲道破了我們的來意：“今日是為家族一脈的骨傷而來吧。”
我和曉婷相視一眼，心底滿是震撼。
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口，我們隻剩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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