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我電腦上的課件。
「社會政策？」
「嗯。」
「這門第一周都這樣，後麵更痛苦。」
我：「……」
他笑了。
「安慰一下。」
「但是熬過去，收獲很大。」
我揉了揉眉心。
「你們學長安慰人都先打一拳嗎？」
「看人。」
他把一份打印資料推過來。
「去年我整理的術語表。」
「不一定全對，將就用。」
我接過。
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術語和中文解釋。
還有一些案例標注。
我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
「不用。」
他看了眼我桌上的冷三明治。
「晚飯？」
「嗯。」
「你對自己挺狠。」
我也看了一眼那塊已經硬掉的麵包。
「食堂關門了。」
梁珩起身。
「走吧。」
我愣住。
「去哪？」
「帶你去一個關門晚的地方。」
許嘉音收到我消息時，立刻回：
【可以去，梁珩學長人還行，去年接機我也見過。】
【但別喝他推薦的黑咖啡，像熬夜寫論文的苦命。】
我跟梁珩去了學校邊上一家越南粉店。
熱湯端上來時，我凍僵的手指慢慢回暖。
梁珩把辣椒碟推遠一點。
「第一次吃，別逞強。」
我夾了一點。
三秒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遞水。
「你們這屆新生怎麼都這麼有探索精神？」
我一邊咳一邊說：
「你不早說。」
「我說了。」
「你沒信。」
我被辣得說不出話。
手機這時亮了一下。
陳敘的新好友申請。
【你到學校了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按了忽略。
梁珩看見我的表情。
「麻煩的人？」
我把手機扣下。
「以前的同學。」
他沒多問。
隻是說：
「剛來國外，最耗人的不是課。」
「是老家那邊總有人拽你。」
我看著他。
他說得像過來人。
梁珩喝了口水，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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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就回，回不了就晚點回。」
「你先把飯吃熱。」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熱湯。
忽然覺得這句話很管用。
先把飯吃熱。
先把今天過完。
至於陳敘，至於家裡那些解不開的結，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暫時追不上我。
一個月後，我終於能聽懂大部分課。
也能自己去超市買菜，自己坐公交去市中心辦銀行卡，自己跟宿管報修暖氣。
爸爸發來消息：
【生活費夠嗎？】
我回：
【夠。】
蘇臨洲每天都在共享文檔裡更新新聞鏈接。
標題基本都是：
【留學生租房騙局】
【夜間出行安全提示】
【海外詐騙套路總結】
我忍了幾天，終於問：
【哥，你是不是太閒了？】
他回：
【我忙著防止你被騙。】
我笑出聲。
蘇棠偶爾給我發消息。
她說自己開學了，南宜很大，金融課很難，陳敘最近忙學生會。
她發得很小心。
沒有再問我怪不怪她。
我也會回兩句。
告訴她，難就提前預習，別總等別人講題。
她回了一個點頭的小兔子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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