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刷過的一本又一本習題堆出來的。”
“是我在別人休息的時候，還在拚命學換來的。”
“我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站在這裡。”
“和那個高高在上的資助人，沒有任何關係。”
禮堂裡響起掌聲。
主持人甚至激動地接話：
“謝謝蘇瑾同學的肺腑之言，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真正獨立自強的現代女性形象。”
我看著台上的女孩。
一時間，竟然笑了。
我見過商場上最殘酷的背叛。
見過合夥人卷款跑路。
見過被最信任的人背後捅刀。
但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讓我覺得冷。
原來我花了十年時間，看到的是一顆無法承載善意的心。
原來我自以為的守護，在她眼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名字。
壓力。
也好。
我摘下耳機，低聲說：
“周成。”
“江總。”
“支票帶來了嗎？”
“帶來了。”
“先留著吧。”
我站起身，離開禮堂。
“我改主意了。”
周成愣住：
“江總，您的意思是？”
我走出禮堂，外麵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
“錢先放在醫院賬戶上不動。”
“如果她在這兩天之內聯係醫院辦理手續，那就正常走流程。”
“如果她一直不聯係，三天之後，這筆錢轉做其他貧困患者的緊急救助金。”
周成沉默了一下。
“明白，江總，這樣安排更妥當。”
我繼續說：
“第二件事，清北那個百萬獎學金，先暫停發放，等我進一步通知。”
“暫停？”
“對。”
我回頭看了一眼仍舊燈火通明的禮堂。
“等事情發酵幾天，看看她什麼反應。”
“如果她主動聯係學校，說明情況，獎學金的事還有商量。”
“如果她覺得自己靠自己就夠了，那筆錢不給她，也是對的。”
周成低聲道：
“我馬上去辦。”
“第三件事。”
“幫我把今年給清北的所有讚助款項清單整理出來。”
“包括定向捐贈、科研合作經費、實驗室共建投入，全部。”
周成呼吸一滯。
“江總，您是要撤資？”
“我還沒說要撤。”
我說：
“先把清單理清楚。”
那天夜裡，我坐在辦公室裡，翻出了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蘇大山。
十年了。
這個號碼靜靜地躺在我的通訊錄裡，像一個從未被開啟的盒子。
我沒想到，先打來的人會是他。
電話一接通，那邊傳來男人帶著濃重鄉音的聲音：
“喂，請問是江……江先生嗎？”
“我是。”
“哎呀，江先生，俺可算打通您的電話了！”
“俺是蘇瑾的爹，蘇大山。”
“您還記得俺不？”
我沉默了一秒：
“記得。”
電話那頭，他聲音發顫，卻難掩歡喜。
“江先生，今天俺家瑾瑾是不是在學校拿大獎了？”
“俺剛聽村裡廣播站的人說了，說她上電視了，全村人都看見了。”
“俺家那個二小子，就是在鎮上讀初中的那個，剛才從學校跑回來告訴俺的。”
“說電視上播了。”
“俺家瑾瑾出息了。”
“俺就是打電話來想跟您說聲謝謝。”
“真的太謝謝您了。”
“要不是您，哪有俺家瑾瑾的今天啊。”
“您是俺們全家的大恩人，活菩薩呀。”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的每一句感謝，都像是在替蘇瑾打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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