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
我媽閒不住，會幫著收拾屋子。
我爸每天去小區門口遛彎，順便幫我取快遞。
陳牧也從沒因為他們住進來擺過臉色。
可人和人住在一個屋簷下，再好的關係也會有磕碰。
我爸習慣看新聞。
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客廳電視聲音開得特別大。
陳牧在書房加班，有一陣子連續被吵得沒法集中精力，眉頭越擰越緊。
他沒跟我爸吵，隻跟我說：“你跟爸說說，聲音調小點行不行？我這個月有個項目，真扛不住。”
我當晚就說了。
我爸嘴上答應，第二天聲音確實小了。
可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前探著，耳朵幾乎貼著電視。
我看著心裡不舒服。
後來我網上買了個藍牙耳機，教他連電視用。
他擺弄了半天沒弄明白。
“算了，我回屋聽收音機。”
從那以後，他晚上就不怎麼在客廳待了。
有天我下班回來，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小臥室的床邊，窗簾都沒拉開，收音機放著戲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站在門口，喉嚨堵得慌。
可我又不能回屋告訴陳牧，以後你就忍著吧。
誰都沒有錯。
日子就是這樣，一點點擠在一起。
更麻煩的是我媽。
她以前在棉紡廠乾了三十年，手腳利索慣了，閒不下來。
可她現在膝蓋不好，醫生讓她少走動。她偏要搶著拖地。
有一次陳牧看見，趕緊過去接。
“媽，地我來拖，您歇著。”
我媽把拖把一攥。
“我又不是廢人。”
陳牧沒再說。
晚上洗完澡，他坐在床邊翻手機，突然問我：“你媽是不是覺得我們嫌她？”
我說：“她就那性子。”
“我知道。”
他把手機扔到枕頭邊。
“可她真要是再摔一跤呢？”
這句話我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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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我漸漸明白，照顧老人最累的地方，往往不是花多少錢。
是你不能下班。
錢花完了還能掙。
人卻要一直在。
醫生的電話你得接。
複查日期你得記。
藥沒了你得買。
老人半夜翻身喊疼，你得醒。
天氣變了，你得想著他們有沒有加衣服。
家裡衛生間地滑，你洗完澡得順手拖乾。
這些事單拎出來都不大。
可三百六十五天摞在一起，就重了。
所以大哥提出每人五萬的時候，我確實鬆了口氣。
我甚至覺得，這至少說明三個哥哥看見了我們的付出。
陳牧也這麼想。
錢到賬前一天，他還跟我商量：“這十五萬單獨放張卡裡，爸媽的藥費、生活費都從裡麵出。別跟咱家的錢混一起。”
我說行。
他又說：“每筆大的支出記一下，不是防誰，是以後大家心裡都清楚。”
我也覺得合理。
可我爸偏偏不要。
當天中午，三個哥哥走後，我把那十五萬一筆一筆退了。
轉賬限額不一樣，我折騰了四十多分鐘。
大哥收到退款，什麼也沒說。
二哥發來一句：“爸真犟。”
三哥則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一句“妹，辛苦了”就掛了。
陳牧收完碗，看見我坐在餐桌前發呆。
“都退了？”
“退了。”
“爸到底想怎麼弄？”
我搖頭。
“他沒說。”
陳牧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
“你得問清楚。”
我看他。
他聲音很平靜。
“我同意收錢，不代表我貪這十五萬。可不收錢，也不能默認以後所有事還是咱們倆扛。”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覺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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