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沒說話，我爸說了。
“趙敏，我沒說你不夠。我說的是事實。你做了什麼，本子上都寫了。一頓不差。”
大嫂轉過頭看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做了三個月。小晚做了三年。”
“她在本地！她當然做得多！”
“所以你覺得，在本地的人就活該多做？”
大嫂愣住了。
大哥輕聲說：“坐下。”
這一次她坐了，但嘴唇抿得很緊。
我爸等她坐穩了，才接著說：“城東那套房子的事先放一放。今天要說的第二件事，是以後的安排。”
他從信封裡又抽出一張紙，還是手寫的，字歪歪扭扭。
“第一，輪養繼續。誰家三個月不變。二哥家遠，一年一個月不變。”
“第二，我把原來那條改了。去年我說視頻也行，現在不行。不管誰家養，每個月其他三家必須出一次麵。人到，不是視頻。”
“第三，醫藥費四家平分，實報實銷。”
“第四，如果我和你媽有一個癱了，不能自理了，那就不是誰家三個月的事了。那時候四個孩子輪流請假，或者四家一起出錢請護工。請護工的錢四家分。但請了護工，也必須有人在。”
“第五，這個本子我會繼續記。到我閉眼那天為止。”
他把紙放在茶幾上：“這不是商量。還是通知。”
沒有人說話。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二哥第一個開口。
“爸，我沒意見。”
三哥說：“我也沒有。”
大哥看了趙敏一眼，趙敏沒說話。
大哥說：“同意。”
最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我聽爸的。”
我爸點了一下頭。
他站起來，有點慢，腿不太利索。
他走到餐桌旁邊，看了一眼陳牧燉的那鍋雞湯。
“吃飯吧。”
那頓飯吃了很久，雞湯燉得爛爛的，我媽喝了兩碗。
飯後，大嫂一直沒怎麼說話，她坐在客廳角落裡看手機。
大哥跟她說了兩句什麼，她冷冷回了一句：“你們老蘇家的事，你們自己定就行了。”
大哥的臉色不好看，但他沒有當場反駁。
二嫂李芳倒是緩和了不少，她幫著收了碗筷，還端了一杯茶給我媽。
“媽，您喝點水。”
我媽接過杯子，看了她一眼。
“謝謝。”
二嫂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勉強，但至少是真的。
三嫂王萍最省心，她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吃完飯就幫著洗碗。
三哥在旁邊擦桌子，他倆之間有一種默契——不需要討論，事情該誰做就誰做。
我看在眼裡。
下午四點多，大哥大嫂先走了。
臨走前，大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小妹。”
我走過去。
“嗯？”
“爸那個本子……你之前知道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樓道裡的燈管，聲音很低：“他每天都在記。我以前以為轉錢就行了。”
他苦笑了一下，“現在覺得，轉了錢也不行。人得到。”
他拍了一下我的胳膊，“辛苦你了。真的。”
這是大哥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不是客套，是真心話，我點了點頭。
他轉身下樓。
大嫂在樓下等他，上了車就關了門，一句話沒說。
二哥二嫂第二天飛回深圳。
走之前，二哥給我轉了兩萬，我沒有退。
因為這不是“買清淨”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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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備注裡寫的是：妹，媽的康複費，你先墊著。
我回了他一個“好”。
二嫂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回深圳了。爸媽多保重。下個月我和老二回來看你們。”
群裡的氣氛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種假客氣。
一個月後，二哥二嫂真的回來了——不是等明年那一個月，是他自己補回來的。
不是視頻，是人。
二哥請了三天假，二嫂帶了一個大行李箱，裡麵裝的全是給爸媽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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