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
“你們確實該死。”
“但不是因為你們如今後悔。”
“是因為你們蔑視國法，假傳聖意，草菅人命。”
三司會審持續了七日。
被沈明珠收買的管事最先招認。
他將那三千兩銀子藏在城外一處廢宅裡，分文未動。
沈明珠答應事成後送他去江南，再給他一座宅子。
詔獄守衛也供出，那三個無賴拿的是沈明珠的腰牌。
其中一人懷中還搜出她親筆寫下的字條：
“毀其清白，留其性命。”
字跡清清楚楚。
無從抵賴。
沈明珠起初哭，說字條是偽造的。
後來又說自己隻是嫉妒，並無殺人之心。
再後來，她見所有證據都指向自己，忽然笑了。
“是，我做了。”
“可沒有他們，我做得成嗎？”
她指著蕭京雋和沈家父子。
“聖旨是七皇子找人偽造的，詔獄是他安排的。”
“是父親和哥哥們親手把她們騙進去的。”
“你們現在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不覺得可笑嗎？”
“我不過哭了幾次，割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你們便什麼都肯為我做。”
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們不是愛我。”
“你們隻是享受被人依賴，享受一個可憐的親生女兒仰望你們。”
“沈宛如太懂事了。”
“她什麼都能自己做好，不需要你們救。”
“所以你們把她推下去，再來救我。”
大殿中一片死寂。
沒有人反駁。
因為她說的，竟有一半是真的。
可這也不能洗清她的罪。
刀是他們一同遞出的。
握刀的人，沒有一個無辜。
停靈的第七日，我終於看見了祖母。
她站在靈堂外，額頭已經沒有傷口。
花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穿著平日最喜歡的深青色褙子。
母親站在她身旁。
嫂嫂們牽著孩子，二嫂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小的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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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未曾出世的孩子。
小侄女看見我，鬆開三嫂的手，朝我跑過來。
“姑姑！”
她一頭撲進我懷裡。
這一次，我終於抱住了她。
她的身體輕得像一團雲。
“姑姑，這裡不冷。”
“也沒有壞人。”
我蹲下來，替她理了理頭發。
“還怕嗎？”
她搖頭，又小聲問：
“爹為什麼一直哭？”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三哥跪在她的棺木旁，已經七日不曾合眼。
他一遍遍擦拭那半塊紅綢，口中反複說著對不起。
“因為他做錯了事。”
我說。
“那我原諒他，他是不是就不哭了？”
我沉默片刻。
“瀟兒可以不原諒。”
“可爹給我買了糖。”
“給了糖，也不代表所有錯事都能被原諒。”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祖母走到我身邊。
“宛如，該走了。”
我看向靈堂。
“祖母不等他們的判決嗎？”
祖母搖頭。
“活人有活人的律法，死人有死人的路。”
“他們後悔也好，償命也罷，都換不回我們。”
她活著時，最看重沈家的門楣。
可死過一次後，她看向父親和兄長的眼神，隻剩平靜。
母親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父親麵前，看了他很久。
父親像是有所察覺，忽然抬起頭。
“阿蘅？”
母親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整理淩亂的鬢發。
可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曾經真心愛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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