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留財物，致十餘人身死，同判斬刑。
那三個無賴與被收買的管事、守衛，依律處置。
至於蕭京雋——
皇帝沉默了一夜。
第二日，他親手下旨，廢去蕭京雋皇子身份，貶為庶人。
秋後，與眾犯同日處斬。
朝臣跪了一地。
有人勸皇帝留七皇子一命。
皇帝隻問了一句話：
“若今日死的不是沈家女眷，而是你們的母親、妻女，你們可還會替他求情？”
無人再開口。
聖旨傳到天牢時，父親閉了閉眼。
“這一次，是真的了。”
一句話落下，牢中所有人都僵住。
他們親手編造的謊言，最終成了現實。
男子秋後問斬。
隻不過原本該被他們接回家的女眷，已經先一步死了。
三哥忽然笑了。
他笑了許久，又用手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瀟兒昨夜一定很怕。”
“她說過她怕黑。”
“可我在陪沈明珠吃宴。”
沒人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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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靠著牆，手掌貼在自己小腹處。
他像是在隔著血肉，想象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
大哥從懷中取出一雙繡鞋。
那是井邊留下的。
他將鞋抱在胸口，一夜之間白了半頭頭發。
父親縮在角落。
從前挺直的脊背已經彎了。
他不停回想出門前的情景。
祖母坐在上首，滿心歡喜地等著送我出嫁。
母親親手端來一碗蓮子羹，囑咐他別喝太多酒。
幾位兒媳帶著孩子在院中掛紅綢。
他那時隻要說一句實話。
隻要告訴她們，所謂謀逆是假的。
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可他沒有。
因為沈明珠躲在屏風後哭。
她說若祖母和母親提前知道，必定不會配合。
父親便親口保證：
“此事瞞著她們。”
“左右隻有一夜，不會出事。”
如今，他終於知道那句“不會出事”有多輕。
輕到說出口時，不必承擔任何重量。
可落在別人身上，卻足以壓死人。
蕭京雋被單獨關在另一間牢房。
那正是我死去的那一間。
地上的血已經洗淨。
稻草也換過。
可牆角仍留著鳳冠撞出的痕跡。
他進去後，便坐在那個位置，再沒有動過。
皇帝曾來見過他一次。
這是父子二人最後一次見麵。
皇帝站在牢外，許久才問：
“你為何要這樣對她？”
蕭京雋低頭看著手中的荷包。
“兒臣以為，她不會死。”
“朕問的不是這個。”
皇帝聲音疲憊。
“朕問你，為何明知她無錯，還要逼她退讓？”
蕭京雋怔了很久。
“因為明珠會尋死。”
“那沈宛如呢？”
“你是不是覺得，她懂事，她堅強，她愛你，所以無論你做什麼，她都不會離開？”
蕭京雋的手指驀地收緊。
荷包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皇帝已經從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
“京雋。”
“你不是被沈明珠騙了。”
“你隻是選了一個最容易犧牲的人。”
“她越愛你，你便越敢傷她。”
蕭京雋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皇帝離開前，他忽然撲到牢門邊。
“父皇。”
“兒臣死後，能不能將我與宛如葬在一起？”
皇帝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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