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任何人傷她，也不許她尋死。
她曾將飯碗摔碎，想用瓷片割腕。
守衛奪走瓷片，隻留下一隻木碗。
她哭著說自己受不了。
守衛冷冷回答：
“沈家女眷在這裡待了一夜。”
“你才十日。”
後來，她開始咒罵。
罵蕭京雋無情，罵父兄虛偽，罵我陰魂不散。
她從未覺得自己有錯。
直到被押上刑台，她還在四處張望。
似乎盼著父親或兄長會像從前一樣心軟，替她求情。
可直到監斬官展開名冊，也沒有人看她一眼。
父親跪在最前麵。
短短幾個月，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
大哥懷中藏著大嫂留下的繡鞋，二哥貼身放著那隻沒來得及送出的長命鎖，三哥則將半塊褪色的紅綢纏在腕上。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死去之人的遺物。
卻沒有一樣屬於沈明珠。
她終於慌了。
“父親！”
“我是您的親生女兒！”
“您說過，無論我做錯什麼，都會原諒我的！”
父親閉著眼，沒有回頭。
沈明珠又看向三位兄長。
“大哥，二哥，三哥！”
“你們忘了嗎？我流落在外十六年，受了那麼多苦！”
“是沈宛如占了我的位置！”
“我隻是想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我有什麼錯？”
大哥終於睜開眼。
他轉過頭，平靜地望著她。
“宛如從未占過你的位置。”
“她被抱來沈家時，也隻是一個繈褓中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女兒，更不知道世上還有一個你。”
“她享受的那些富貴，不是她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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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心甘情願給她的。”
沈明珠怔住。
大哥低頭撫平懷中繡鞋上的褶皺。
“你回府後，她把院子、首飾、田莊都讓給了你。”
“她沒有欠你。”
“欠你的人，是當初抱錯孩子的人，也是沒有早些找到你的我們。”
“可我們為了減輕自己的愧疚，把補償你的代價全都壓在了她身上。”
“我們不停地讓她退，讓她忍，讓她懂事。”
“最後，連命也讓給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耳光，重重落在每個人臉上。
沈明珠拚命搖頭。
“不，不是的。”
“如果沒有她，殿下本來就會娶我！”
一直沉默的蕭京雋抬起頭。
“不會。”
沈明珠的哭聲戛然而止。
蕭京雋看著她，眼中隻剩厭倦。
“即便世上從來沒有宛如，本王也不會愛你。”
“當日在山道上救你，是因為你自稱沈家女兒。”
“遞給你的那方帕子，是宛如親手繡的。”
“本王記得你，是因為你與她有關。”
沈明珠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徹底消失。
她一直以為，隻要我死了，蕭京雋便會看見她。
可到頭來，她最珍視的相遇，也不過是因我而起。
“你騙我……”
她喃喃道。
“你明明答應過會保護我。”
“本王答應保護的，是宛如的妹妹。”
蕭京雋緩緩閉上眼。
“不是害死她的凶手。”
沈明珠忽然尖叫起來。
“你們憑什麼都怪我？”
“是你們自己答應的！”
“聖旨不是我一個人偽造的，沈家女眷也不是我親手送進牢裡的！”
“你們如今裝出這副悔恨的樣子給誰看？”
“如果沈宛如沒有死，你們根本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刑場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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