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來的日子，岑紹川開始頻繁出現在公寓附近。
有時帶著我以前愛吃的點心，有時拿著修補過的舊藤椅墊。
那塊墊子邊緣重新包了布，看得出他花了心思。
可我隻看了一眼，就讓工作人員收進了儲物間。
他每次來，話題都繞不開房子和債務。
我也隻接這兩樣話。
別的，我不提，他也說不明白。
後來公寓開了聽力康複小組，教老人調試助聽器，還教最基礎的手語。
有位來做誌願者的退休教師姓陸，叫陸行簡。
他性子很穩，說話也慢，老人聽不清，他就再說一遍，從不催。
有一次我的助聽器突然嘯叫，自己怎麼都調不好。
陸行簡蹲下來，替我重新調了程序，又把注意事項寫在紙上給我。
偏偏那天，岑紹川在樓下看見了。
晚上他堵在公寓門口，臉色難看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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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回家，就是因為這裡有人照顧你了？”
我看著他，竟覺得有些可笑。
“你陪程知蔓看病，安排養老，叫多年情分。別人幫我調一次助聽器，就成了越界？”
他臉色一沉。
“我和知蔓一直清清白白。”
我把門禁卡放回包裡，聲音很淡。
“清白到每一次，你都先顧她。”
他被這句話堵住了，好半天才低聲說：“你能不能別總抓著過去不放？”
我抬頭看他。
“你手機裡現在還在替她預約門診，給她打的生活費，你到現在都沒斷乾淨。”
他沉默了很久，“現在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讓知蔓住舊房，也不會再管她兒子的債。”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話剛說完，他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上麵跳著“知蔓”兩個字。
他下意識按掉，神色發僵。
沒過多久，程知蔓就趕到了公寓。
她一見我，先紅著眼開口。
“映棠，紹川為了找你，這幾天都沒睡好，我怕他身體撐不住，才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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