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後，我還住在老年公寓。
隻是從臨時住戶，變成了住戶代表。
房間按我的習慣重新布置過。
書桌上擺著女兒一家和幾個老姐妹的照片，窗台上放著兩盆綠植。
我偶爾去女兒家住幾天，也會和公寓裡的朋友結伴出門。
那年冬天，女兒給我打來電話，說岑紹川住院了。
心臟出了點問題，送醫時情況急，醫院聯係家屬時，他填的緊急聯係人還是女兒。
女兒問我：“媽，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想了想，說：“去。”
我不是以妻子的身份去的。
也沒打算留下來照顧。
病房裡開著一盞小燈，電視遙控器放在床頭。
岑紹川比從前老了很多，頭發幾乎全白了，人也瘦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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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進門，他先愣了一下，接著下意識伸手去碰遙控器。
指尖碰到的一瞬，他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拉開椅子坐下。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是他先從枕邊拿出那張保存了三年的退休賀卡。
紙邊已經磨舊，折痕也很重，顯然翻過很多次。
他看著卡片，低聲開口。
“後來我才明白，你那時候想要的，從來不是多貴的隔音房。”
“你要的，隻是你說難受時，我能把音量關小一點。”
我點頭。
“是。”
他喉結動了動，眼圈慢慢紅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抓著這點悔意往回求。
他隻是問我：“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看著窗外，語氣很平常。
“挺好的，睡得好，飯也按時吃。公寓裡事情不少，不會無聊。”
他聽著聽著，眼眶更紅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問：“等我出院以後，能不能偶爾去參加你們社區的活動？”
“可以。”
我看向他。
“活動對所有老人都開放，你想去，就自己報名。”
“但我們不會恢複夫妻關係。”
他輕輕點頭。
“我知道。”
我沒有待太久。
走出病房時，他也沒有叫住我。
走廊儘頭的陽光照進來，我把助聽器摘下來一會兒，讓耳朵休息。
四周一下安靜了許多。
可這份安靜，已經不再讓我難過。
一個月後，社區活動室準備換新的隔音門。
工作人員拿著材料冊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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