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年後，我的聽力慢慢穩定下來。
膝蓋也做了拖了很久的治療，走路比以前輕鬆不少。
公寓有個老年互助項目，我報了名，後來慢慢做成了長期誌願者。
工作人員知道我的情況後，問我願不願意一起完善夜間安靜公約和財產授權提醒。
我答應了。
很多老人和我一樣，習慣把字簽了。
把錢交了，把生活也交給家裡人安排。
可有些東西一旦交出去，再想拿回來，就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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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次有人來谘詢，我都會提醒一句。
“空白材料別隨便簽，覺得委屈，也別總想著忍。”
我沒講自己的事，可不少人都聽懂了。
岑紹川搬去了出租屋。
他現在學著自己做飯，也去社區做誌願服務。
程知蔓賣掉了自己的房子，替程驍還了一部分債，自己搬去和妹妹住。
她給我寄過一封道歉信。
我看完後，把信折起來，收進抽屜，沒有回複。
我不需要她反複懺悔。
我隻要她徹底離開我的生活。
女兒生日那天，我們一家在社區飯店聚餐。
這一次，岑紹川也被請來了。
外孫鬨著要坐他旁邊，他笑著應了，卻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
吃到一半，外孫把生日視頻外放得很大聲。
幾乎是下一秒，岑紹川就伸手把音量調低了。
調完後，他還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樣你聽著會不會舒服點？”
桌上安靜了兩秒。
我看著他手裡的遙控器，心口微微發緊。
很多年前的那些夜裡，我說一句小點聲，他都會嫌我難伺候。
現在他終於學會了，先把音量調小，再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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