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病人墊付醫藥費五年，因為收了一根玉米，我被她舉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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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被衛健委通報處分了。
處分文件裡寫得清清楚楚：違規為患者墊付醫療費用，收受患者財物。
那份”財物”，是秦老太從鄉下帶回來的一根老玉米。
舉報人一欄，簽著她的名字，還摁了紅手印。
附件裡是偷拍的繳費單照片——那是我替她墊的三百六十塊檢查費。
扣發全年獎金，暫停職稱評審兩年，前後一算，五萬塊打了水漂。
我不生氣，隻覺得荒唐。
當年我托關係幫她插隊約上全市最難約的心內科專家時，她怎麼沒想著舉報我？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處分決定已經貼上了一樓的公示欄。
紅頭文件，白紙黑字，我的名字印在正中間。
同事們看見我，眼神閃一下，趕緊低頭走開。
走廊裡飄來幾句竊竊私語。
”就是她，被自己病人舉報的那個。”
”聽說幫人墊了五年的錢，最後被人一封信送進去了。”
”圖什麼呀，真是。”
停評職稱，扣光獎金，五萬多沒了。
我算了筆賬，覺得挺諷刺。
這五年，我給秦老太墊檢查費、墊藥費，幫她跑困難補貼，替她約號排隊，零零碎碎搭進去無數的錢和人情。
我沒在她身上賺過一分錢，倒把自己的口碑和前途全折了進去。
更荒唐的是，就在處分下來的前一個禮拜，秦老太還坐在我診室裡，笑眯眯地拉著我的手說：”周醫生，你就是我親閨女，比我那個親兒子還親。”
那時候她的舉報信，已經寄出去半個月了。
也就是說，她一邊攥著我的手喊親閨女，一邊等著衛健委來查我。
一個人得把占便宜這件事當成多麼天經地義，才能演得這麼自然！
下午門診，我剛坐下，診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老太進來了，熟門熟路，也不掛號。
她把一張新開的檢查單放到我桌上，又從布袋裡掏出一包醃蘿卜條，往我手邊推。
”周醫生，這次的CT錢，你先幫我墊上，回頭我兒子給你。”
她說得理所當然，”還有那個困難補貼，今年的推薦，你照舊給我簽個字。”
”回頭我兒子給你”這句話，我五年裡聽了不下五十遍。
她兒子從來沒給過。
我盯著那包醃蘿卜條，看了很久。
五年前她第一次來看病，付不起住院押金，是我刷了自己的卡。
三千塊，她說過完年就還，五年了，她連提都沒再提過。
三年前她的補貼名額被卡，是我熬夜寫了十幾頁情況說明，跑了三趟醫保窗口替她爭下來的。
可這些最後換來的是一封舉報信，和一個紅手印。
舉報信裡怎麼寫的？”該醫生長期以墊付費用為誘餌，籠絡老年患者，居心叵測。”
居心叵測。
我一個”居心叵測”的人，被”受害者”白吃白拿了五年。
我把醃蘿卜條推了回去。
”秦阿姨，這個我不能收。收患者東西是違紀，我剛被處分，不能再犯。”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哎喲，你還跟我置氣呢？那個舉報的事啊，是上頭非要查，我一個老太婆懂什麼，隨便簽了個字，誰知道他們真罰你。”
她把蘿卜條又推回來，”都過去了，咱們該怎麼還怎麼。你先把CT錢墊了，回頭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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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我也不墊了。”
我打斷她，”醫生替患者墊錢，本身就是違規，處分文件上寫著呢，您舉報的時候應該看過。”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來了。
”那補貼的字……”
”更不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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