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爭吵的痕跡抹除。
而後,躺上了床。
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緩緩睡去。
沒等我回答祁朝的問題。
醫院的廣播便喊了我的名字。
電話那頭,祁朝的聲線有些緊了起來。
「去醫院了?」
我攥著手機,喉嚨發澀。
隻是含糊的「嗯」聲,啞著嗓子陳述。
「我有點發燒。」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連帶著嘈雜聲也不見了。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
在等上一個病人出來。
感覺身上的熱度好像又升高了些。
我將半張臉縮在圍巾裡,悶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良久,他才開口。
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像是試探,又像是隨口的玩笑。
「想讓我去陪你?」
我的心臟猛然一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思緒渙散,我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我被父親扔在了老房子裡。
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卻憑著對祁朝的思念。
硬撐著走了十幾公裡路到鎮上的電話亭。
給他打去電話。
祈求他能回來再讓我看一眼。
他想都沒想便買了最近的火車。
從南方連夜趕了回來。
見到我的那一刻,便冒著暴雨將我背到了醫院。
那時的他,對我的感情真摯純淨。
少年人的承諾,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如此動聽。
他說:「江言,隻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來陪你。」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用圍巾擦掉眼角的淚。
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他已經不是那個為了救我可以放棄所有。
不顧一切來到我麵前的祁朝了。
我們之間的差距。
已經用愛彌補不了了。
「不用的。」我輕輕說。
「這幾天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回不回家吃飯。」
「我沒什麼大事,拿點藥就好了。」
又是一陣沉默。
但這次他顯然沒了什麼耐心。
隻兩秒鐘,他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我盯著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
愣了兩秒,才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走進醫生辦公室,問他。
「醫生,能給我掛個點滴嗎?我想快點好。」
醫生調出我的驗血報告,沒說話。
隻是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抬頭看向我時,眼裡帶著些許嚴肅。
「你這幾項指標都不正常,炎症反應很明顯。」
他頓了頓,又問。
「你以前得過大病嗎?」
我點點頭,很誠實地告訴他。
「六年前我患過紅斑狼瘡,一直在按時吃藥,已經控製住了,沒再複發。」
醫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情況可能不太妙,你現在身上有沒有起疹子?關節痛不痛?」
我搖搖頭。
醫生檢查了下我的皮膚。
而後坐下來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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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做個腦部磁共振吧,從驗血看,很大概率複發了。
「那就要換其他藥物治療了。」
我沒說話,隻感覺頭要炸了。
複發了嗎?
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複發。
祁朝一定不會再管我了。
這個病燒錢,憑我這幾年的工資也撐不了太久。
所以我想都沒想就選擇了放棄治療。
出了醫院,我到對麵藥店買了點止疼藥。
而後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糖衣含在嘴裡是甜的。
可苦澀卻正在我心底無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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