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朝吵架最狠的一次,他滿臉厭惡地對我說。
「當初你爸媽都放棄你時,我就不該救你。
「你是個男人,生不出孩子我都沒嫌棄你。
「你還敢質問我去哪了?你他媽憑什麼!」
他摔門而去,我卻在原地愣了很久。
六年前,我查出紅斑狼瘡。
父母把我扔在老房子等死。
是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火車從南方趕了回來。
將存款全部給我,安慰我說。
「江言,我陪著你賭一次,輸贏你都不虧,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在他的陪伴下,扛了過去。
以為這輩子都沒有什麼事能把我們分開了。
卻沒想到,真心的保質期這樣短暫。
祁朝走了三天,我高燒了三天。
期間。
我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發了上百條微信。
但無一例外,他全都沒回。
淩晨兩點,我燒得渾身發麻。
手指顫抖著翻動通訊錄。
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求助的人。
是啊。
自從患癌後,我的人生就和世界斷聯了。
朋友們接二連三離開了我。
父母嫌我是累贅拋棄了我。
除了祁朝。
我早已經沒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如今,他也變了心。
求人無路,我隻能咬著牙裹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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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出租車去醫院。
一個人抽血化驗,坐在走廊長椅上等叫號。
頭疼欲裂,我昏昏欲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祁朝。
我幾乎是秒接,手指都在發抖。
他那邊很是嘈雜。
有笑聲,有碰杯聲。
還有女人在嬌嗔地喊:
「祁總,喝嘛。」
沉默兩秒,他的聲音才懶洋洋地傳了過來。
「乾什麼?想明白了,要認錯?」
我抿著唇,說不出一句話。
鼻頭酸得厲害,但我卻忍住了哽咽。
我自認為,我沒做錯什麼。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準備好了一切。
他卻突然告訴我加班。
於是我想給他個驚喜。
帶著禮物去公司找他。
卻撞見了他摟著秘書。
低頭咬著她的耳垂。
那姿勢親昵得刺眼。
我怔在原地許久,是祁朝先發現了我。
那是第一次,我在他眼裡。
看到了對我的厭惡。
我提著禮物慢慢走近他們。
小秘書從他身下起身。
站在一側上下打量我。
我則抬起頭,紅著眼質問:
「這個女孩不是你的秘書嗎?秘書要乾這些事情的嗎?」
「祁朝,你們......為什麼抱在一起啊?」
我很平靜,甚至連聲調都是平平的。
沒有一點和他吵架的意思。
他卻瞬間變了臉色,厲聲吼我。
「她要乾什麼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注意你的分寸。」
他拉起秘書的手,奪門而出。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
我站了好久,祁朝也沒再回來。
抹掉臉上的淚,我將禮物放在他桌子上。
而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轉身回家。
我知道。
從他救我那天起,我就欠他的。
在他麵前,我是永遠的下位者。
有愛時不顯,可無愛時。
他對我的恩,便成了插在我心口的一柄利刃。
我不敢忤逆他,也不能忤逆他。
隻能把委屈咽進肚子裡。
我沒再和他吵,許是見我聽話。
他氣消了,沒兩天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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