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信了那麼久。
嬤嬤道:「夫人隻是要給二小姐長個教訓,改掉她的險惡用心。二小姐若誠心悔改......還是會讓她嫁去紀家。」
林家和紀家早有婚約。
可姐姐回來後,我不再是家中正兒八經的嫡出大小姐。
心中有愧,惶惶不可終日,抽簽更是抽出最差的結果,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這些,都是他們在替林綿出氣而已!
仔細想來,我早該發現的。
自從姐姐被找回來後,紀懷序每年會給林綿慶生,送她賀禮。
剩下的附帶品才是我的生辰禮物。
姐姐得到的是錦繡羅裙,碧玉鐲子。
到了我是附帶的帕子、耳墜......邊角料做成的禮物。
而我卻視若珍寶。
所以關乎我的人生大事的抽簽,紀懷序依舊把他名字挑了出來,放進姐姐的木箱裡,就是為了讓我好好地記得一回。
改掉「惡毒」的脾性。
我隔著淚光,望著天邊遙遠又模糊的月光。
忽然輕輕地笑了笑。
他們事事都讓我抽簽,就是為了幫姐姐出氣。
這樣的爹娘我不想要了。
紀懷序,我也不嫁他了。
聽聞我不肯再抽簽,林夫人來找我。
她輕蹙著眉,問我:「突然不肯再抽了,是與紀家公子鬨了脾氣?」
長姐也湊上前來,她輕聲咳嗽著:
「你跟紀懷序才是青梅竹馬,我不敢跟妹妹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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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故意抓了一把早就備好的竹簽。
放入那隻漆黑的木箱裡。
「這一回,一定能讓妹妹抽中,心願得償。」
這樣遲來的補償。
我已經不要了。
輕輕掙脫開長姐拉住的手,我依舊堅持道:
「不抽了。」
「與紀家定下的婚約,本就是林家嫡出小姐嫁過去。」
「我不會再爭了,就按昨日的抽簽結果,讓長姐嫁給紀家公子。」
長姐詫異地看向我。
「你當真舍得將婚事讓給我?」
我點了點頭:「沒有什麼舍不得的......」
林夫人銳利的眸光落在我身上。
看我神色沒有作假。
她唇邊才有了一絲笑意:「既然你做了決定,不願嫁入紀家,明日就去見一見顧知硯吧。」
陌上青柳,湖中畫舫。
我戴著冪籬,與顧知硯相見。
他一身清寒,穿著洗舊的布衣,也恍若清竹,不墜傲骨。
對於這樣的夫君,我並無不滿。
一頓午膳時間,接觸下來,他接人待物,謙和有禮。
天下間的奇聞軼事,信口拈來。
我終於,真有幾分動心。
似乎萬萬次的壞運氣,終於換來一次博得頭彩。
臨別之前,我經不住問他:「嫁給你之後,需要日日抽簽嗎?」
顧知硯不可置信抬眸,修眉輕蹙,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抽簽?」
我解釋了一遍。
身上不合身,洗得磨邊的羅裙,就是我抽中的。
「我運氣時常不佳......」
說到這,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聽完之後,靜默良久。
耳邊隻有流水迢迢的聲音。
「不必!」
他注視我的清眸,柔軟了下去,帶著幾分憐惜。
「往後我的俸祿都歸你,一分一厘都由你掌持。」
「我會努力升遷,哪怕寫些字畫補貼家用,也不會讓你去抽簽了......」
我聽得耳根子發燙。
心中再沒有別的顧慮了。
離開畫舫時,水波搖曳,我腳下沒有站穩。
「林姑娘,小心!」
清淩淩的嗓音響在耳畔,他扶了我一把,又克製地收了回去。
風吹冪籬,露出我泛紅的麵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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