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識那麼多年,我隻是一介農女養在鄉野,本就跟懷序哥哥不相配。還是妹妹跟懷序哥哥在一起,像是一對璧人!」
林夫人看我的眼神,恨意更深。
她抬手,這一耳光沒有落在我臉上。
紀懷序擋在了我麵前:「林夫人,不怪林縕,不是她。」
「這條蛇,絕不是她放的。」
林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垂下長睫,遮住眼底的陰霾。
林夫人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篤定。
紀懷序撩起我的衣袖:「這些傷,是當年林縕為了救我留下的。」
當年,我與紀懷序在郊外踏青。
青草地濕滑。
他摔入蛇洞裡麵,裡麵密密麻麻都是盤踞的小蛇。
是我硬著頭皮,將他從洞裡拽了出來。
那些蛇牙一次次咬在我的手腕。
鑽心的疼,我也沒有鬆開。
這些疤痕留了下來,年年歲歲成了褐色不起眼的小印記。
救了紀懷序後我大病了好一場。
高燒昏睡不醒。
好不容易治好,卻留下了心裡的病。
看見蛇,我都怕得要死。
連長得相似的長繩都害怕。
那段時間,我草木皆兵,尚是我娘親的林夫人,命府中下人,將所有長條,似蛇的物件全部藏了起來。
10
我掀了掀眼簾,看了一眼紀懷序緊繃的背影。
他終於相信我。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經過他的提起,林夫人憶起了一些舊事。
她曾抱著我心急得落淚。
甚至大夫說,可以將蛇毒吸出來,但代價可能是她會中毒。
她也曾義無反顧,吮吸我的傷口,吐出裡麵殘留的汙血。
是了,她也曾愛過我,願意一命換一命。
卻因為我是她最恨的寵妾之女,將我重重推開。
以前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林夫人渾身都是一顫。
她望向林綿,許久才發出聲音:
「不是你妹妹乾的,她不敢碰蛇!」
林綿眸光一閃,依舊是溫潤無害的樣子:「是我誤會妹妹了,方才抽簽的箱子隻給她看過,我以為是她......」
林夫人終於在這一刻,心中起疑,也明白她欠我良多。
「縕兒,我會讓人調查清楚,還你一個公道。」
我不卑不亢行了一禮:「還請夫人調查清楚。」
她怔怔地望著我,忽然像是蒼老了下去,問我:「縕兒,你都不喊我娘親了。」
是她忘了,她親口下令,要我改口。
如今又怪我與她不親厚了。
我淡淡道:「我與姐姐不同,並非夫人親生骨肉,不敢僭越喚您娘親。」
這場抽簽,最後不了了之。
我一針一線繡著嫁衣,倒也安然。
臨嫁之前,林夫人尋了我最後一次,是幫林綿開脫。
「你姐姐一時貪玩,才在木箱裡放了一條死蛇。」
「我已經替你怪過她了,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嗎?
我笑了笑。
一家人,我卻要事事抽簽。
而阿姐想要的東西,不過隻要撒一個嬌,便能得到。
「縕兒,你願意嫁去紀家嗎?你姐姐知道錯了,也願意將婚事讓出來,讓你嫁給紀懷序。」
到最後,我的婚事,還要她「大度」地讓給我。
我搖了搖頭,「不了,林夫人,我嫁給顧知硯就很好。」
「您說姻緣天定,抽到什麼,就用什麼。抽到誰,就嫁給誰。」
我把這些年,她對我的苛待,還給了她。
隻是一句話而已。
她就蒼白了臉色,握著帕子的手發抖。
「縕兒,你在恨我!」
「您是後院主母,女兒不敢不孝,更不敢恨。」
我對他們,沒有恨。
恨需要感情去支撐,需要損耗心血去記住。
他們於我,不過是最親近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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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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