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落下前,裴照忽然抓住車轅,聲音啞得厲害:「陸令儀,我後悔了。」
我沒有回頭。
18
婚期定在六月。
五月時,長姐卻出了事。
她失蹤了一夜。
兄長瘋了一樣帶人去找,最後在城郊一處別院找到她,和她在一起的還有裴照。
消息傳回來時,我正在試嫁衣。
嬤嬤臉色很難看:「姑娘,外麵都說......」
我低頭理了理袖口:「說什麼?」
「說大小姐與裴公子私會。」
我手頓了一下。
後來才知道,長姐遣人給裴照送信,說我願意同他見一麵,把當年的話講清楚。
裴照信了,去了城郊別院,卻隻見到長姐。
他喝下長姐遞來的酒,很快察覺味道不對。
她在酒裡下了藥,想讓人誤以為兩人已有夫妻之實,借此逼裴家應下婚事。
裴照察覺酒味不對,強撐著推開她。
守門的仆役聽到杯盞碎裂,怕鬨出人命,跑去報官。
兄長循著信使的去向趕到時,衙役也到了。
院內仆役和隨行衙役都看見了兩人,兄長想壓消息,已經來不及。
裴照醒酒後將藥酒的酒壺交給衙役,長姐再想說是尋常私會,也沒人信了。
長姐名聲儘毀。
裴照卻死活不肯娶。
她哭著問:「你以前不是喜歡我嗎?」
裴照隻沉默了很久,最後道:「是我從前看錯了。」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我並沒什麼感覺。
倒是兄長來了。
他像一夜之間老了許多,站在門口半天沒進來。
「你姐姐的事......聽說了嗎?」
他攥了攥手,低聲問:「能不能去看看她?」
見我不說話,他立刻補一句:「我不是逼你。她現在誰都不見,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還是沒動。
兄長眼圈慢慢紅了:「算兄長求你。」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求我。
我原以為看見他這樣,自己會覺得痛快。
「兄長。」
「如果今日出事的是我,姐姐不願來看,你會這樣求她嗎?」
他僵住。
我也沒等答案。
「回去吧,我不去。」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身時,我又叫住他。
他猛地回頭,眼裡甚至亮起一點希望。
我隻是說:「以後別再替姐姐來求我。」
「她是她,我是我。」
那點光慢慢暗下去。
「......好。」
19
我還是見到了長姐。
婚禮前五日,長姐趁守門婆子換值,闖進我的院子。
手裡拿著剪刀。
嬤嬤嚇得叫出聲。
她沒有先衝向我,而是直奔擱在桌上的嫁衣。我攥住椅背,沒來得及攔。
她撲過去,一剪刀劃下去。
大紅錦緞應聲裂開一道長口。
滿屋人都僵住了。
她捏著剪刀,笑得發顫:「陸令儀,嫁衣毀了,看你還怎麼嫁。」
嫁衣是祖母早為我備下的,退婚後一直封在箱裡。
謝臨川提親後,繡娘趕著改了尺寸,連金線都是祖母親自挑的。
我確實心疼。
長姐從我臉上看出來,笑得更痛快:「你終於也知道難過了?」
我抬眼:「姐姐,你是想讓我難過?」
「對!」
她眼睛通紅:「憑什麼隻有我過得不好?裴照不要我,兄長如今也怪我,外麵所有人都笑我,可你卻要嫁定北侯世子。」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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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穿走我的白狐鬥篷。
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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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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