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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得了賢惠的好名聲,也不能將臟水都留給我呀?」
她眼睛倏地睜大,猛烈咳嗽起來。
「驚鴻當日舊傷未愈堅持出征,皇後娘娘知道是為什麼嗎?」
「先帝病重,你與陛下感情淡薄,他怕今後入主中宮的人不是你,才想用自己的戰功來穩固你的位置。」
皇後緊緊攢著心口的衣裳,眼中滿是痛色。
「他留信給你,求你照顧好我,你卻來逼我做陛下的外室。」
「他泉下有知,隻怕怨恨的不會是我。」
皇後臉色慘白,看著我,咬著手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
周諶早就嚴禁宮中再有人提起林驚鴻這個人,就連太後都忌諱著。
「是我對不起他,是我食言了......」
皇後眼神恍惚,嘴裡一直念著「驚鴻」。
這是她的軟肋,我一直都清楚,隻是這些年她到底沒有真的害過我。
我也念著她是他的姐姐,更不願意利用他去對付他的親人。
「皇後一定要養好身子,不然怎麼照顧臣妾的孩子呢?」
說罷,我起身離開。
我剛離開不久,皇後宮裡就宣了太醫,周諶也趕了過去。
一直到第二日晌午,周諶才過來。
「你與皇後說了什麼?」他張口便是質問。
我將金簪插回發間,起身:「沒說什麼,隻是皇後娘娘病糊塗了,一看到我,就想到了林將軍。」
周諶快步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仔細瞧著我的眼睛:「你還沒有忘了他,是嗎?」
我還未回答,就聽到他自嘲一笑:「他娶你時立下重誓,此生隻會有你一個,隻這一點我就輸了,是嗎?」
我和林驚鴻青梅竹馬,兩家早就定了婚約。
我遲早是他的,跑不了。
可成親當日,他還是跪在所有賓客麵前發誓,此生隻有我一個,一生疼我愛我護我,如違此誓,人神共誅!
我十六歲嫁給他,三年時間,他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連對我蹙眉都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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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上戰場,受了重傷,我得到消息在他回京那日偷跑去城門口等他。
他被副將背下馬車,隻看了我一眼,就離世了,連叫一次我的名字都沒能做到。
副將說,他一路撐著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見我一麵。
重傷之際,也強撐著寫了最後一封信給自己的親姐姐,求她一定照顧好我,若我要再嫁,一定要替我看好人家,別叫旁人欺負我。
「你在想什麼?」周諶手上微微用力:「在想他?」
「沒有,我早就忘了。」
「當真?」
「嗯。」
他鬆開後,將我抱進懷裡:「是我太晚遇到你了,否則我不會輸給他的。」
我沒有說什麼。
三日後,皇後歿了。
周諶很傷心,待在侍德殿不肯出來。
伺候的宮人沒辦法,隻能請我進去勸勸。
「娘娘,」陳公公將參湯遞給我,悄聲說:「陛下想立大皇子為太子。」
我點點頭,接過參湯走進侍德殿。
當日殉葬之事,也是陳海偷偷告訴我的。
他說七年前,我曾救過他一次。
我早已不記得了,他卻總想報答救命之恩。
這次,算是我欠他的人情了。
「陛下再傷心也要以國事為重。」
他接過參湯,說起對皇後的虧欠來。
所有的苦都是皇後陪他一起吃的,隻是皇後過於端莊,相貌也不出眾,所以他的心總落在別人身上。
如今人死了,他想彌補也無濟於事了。
「大皇子還在,他是皇後唯一的孩子,陛下隻要對大皇子好,皇後娘娘在天有靈也會安慰的。」
他大約沒想到我也能說出這樣識大體的話。
「我即將為人母,自然懂得母親的心。」
他這才放下戒備,信了當日我確實沒有故意惹皇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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