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餘生又要被拽回到那種無儘的麻木裡。
故事停在這裡,好像更輕鬆一些。
我這樣想著,便也這麼做了。
見我自毀式地往後退。
蔣今敘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不可置信,龐大悔恨,以及無儘懼意。
我一直以為,我與蔣今敘之間,我毫無籌碼。
畢竟他錢權在握, 而我什麼也沒有。
他要逼我, 我毫無勝算。
可原來,他也會害怕啊。
這麼多年。
我的痛苦終於映在了他眼睛裡。
下一秒,眼前一片黑暗, 我被人護在身下。
血色從蔣今敘身上不停地漫出來,染紅了我的衣衫。
警察來得及時,並沒有造成更多人員傷亡。
蔣今敘被醫生護士滿臉凝重地推進了 ICU。
我看著滿手的血, 以及醫院的白牆, 精神恍惚。
年清風, 我對自己說。
你瞧, 報應不爽。
蔣今敘 20 歲時發過的毒誓應驗了。
他負了你,現在真要不得好死了。
馬上要如願以償了。
你該高興啊,不是麼?
16
蔣今敘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
卻昏迷不醒的消息震驚京州。
手術後,他被直升機秘密轉送回國,繼續治療。
蔣今敘生死未卜, 公司卻無我想象中大亂。
他早早安排好一切,甚至早就立下了遺囑。
一切財產, 儘數歸我。
蔣今敘昏迷不醒的第二十天, 我見了來訪的路衡。
短短一個月多不見, 他像一朵迅速衰敗的花。
美麗卻呈現頹勢,眼底一片滄桑:
「從前我總是不懂, 為什麼他待在我身邊,卻像是離我很遠。」
他慘然地扯了扯唇角:
「直至你離開,他立刻像踹掉什麼臟東西一樣毫不留情地踹掉了我。」
「我才知道。哦,原來, 這個男人竟然從來沒有愛過我。」
「他對不起我, 可我也欠你一句對不起。」
人與人的想法當真截然不同。
從前路衡認為我與蔣今敘毫無感情。
便能毫無心理負擔地插足我們的愛情。
但今天新聞將我與蔣今敘的過往扒出來。
他得知我們真心相愛過, 便愧疚難當了。
一如蔣今敘。
我一直以為他早就不愛我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多年對我的痛苦視若無睹。
但生死關頭, 他竟毫不猶豫地舍命救我。
肉體與精神,真心與忠貞。
在他那裡竟真的是可以分開的。
可那又怎麼樣呢?
我的真心已經被他打碎得徹底。
這輩子沒有再為他拚好的可能了。
17
蔣今敘醒在一個很平常的下午。
我推門進去時。
他臉色慘白,卻露出一個笑來:
「你沒事, 太好了。」
這個人九死一生, 醒來時的第一件事, 竟是慶幸我平安。
蔣今敘同意在協議書上簽字了。
他隻有一個要求。
——按照他所擬定的協議來。
他給了我很多, 多到令我此生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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