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母親,藥涼了便不好喝了,您快喝藥吧。」他輕聲催促,手中的瓷勺已經伸到了我嘴邊。
那股衝鼻的苦味,讓我一陣反胃。
實在忍不住還是推開了他的瓷勺,他臉上閃過一點不耐煩。
我看在眼裡,又不動聲色道:「不喝了,不喝了,人老了,喝再多的藥也回不到從前。」
「銘兒,我現在隻有一個願望。隻希望你能喊我一聲阿娘。」
顧休銘被我突然的要求一下問住了,拿瓷勺的手頓時抖了一抖。
「怎麼,你雖非我親子,可你我也做了多年母子,如今就連這點小小的請求都做不到嗎?」我拔高了聲音,仿佛回到了當年嚴厲教導他習字之時。
他手抖得愈發厲害,最終他放下了藥, 嘴巴張了張, 那一聲「阿娘」,還是沒有喊出口。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再抬眼,又恢複了那副溫良恭簡的模樣:「母親說笑了,兒子一直視您如生母, 隻是您也說過禮法不能有失, 兒子時刻謹記對您恭敬有禮。若是被外人聽了去, 隻怕對母親名聲不好。」
他這番巧舌如簧倒是和他父親如出一轍, 但我也確定了什麼,就不再抱有希望。
見我默認,他又從袖中拿出了一個香囊。
「母親既然不喝那便不喝了,但這香囊您留著,裡麵有安神助眠的藥材, 對您有好處。」
我定睛一看,居然又是當初那般模樣的香囊。
顧休銘也不管我喜不喜歡, 直接將它塞入我的枕下, 說:「聽阿娘說, 她以前也送給母親一個香囊,母親一直視若珍寶, 若是如此,母親也會喜歡銘兒送您的香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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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裡也不知放了什麼,不太好聞,熏得我昏昏入睡。
後來也聽不清顧休銘在說什麼, 還是在笑什麼。
隻知道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他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我又聽到有人在喊我:「小姐, 小姐, 您已經小憩許久了,再等會兒老爺夫人都該回來了。」
睜眼時眼前有點模糊,待到逐漸清醒, 我才看到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侍女。
隻是她怎麼變年輕了?
「好奇怪, 你怎麼又變回二十來歲的樣子了?是不是我該喝藥了?」我有些懷念地伸手摸她的臉。
「您是睡糊塗了嘛, 您身體好好的, 上次您非說身體不好,老爺還請禦醫來為您瞧過,他說您身體極佳, 沒有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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