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啞然失笑。
親戚見我笑了，不依不饒。
“我家已經給了50萬，這50萬能買你好幾年的工齡，你不能讓我們錢白花！今天你這教師的工作，辭也得辭，不辭也得辭！”
“你確定沒和我開玩笑？”
我扭頭衝向我媽。
“媽，我從來沒收到過一分錢，這50萬，誰拿的錢，誰負責。”
我媽一聽，一下子急眼了。
“顧欣，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什麼叫你一份沒拿到，你親戚說的沒錯，親戚就是要互相幫忙。”
“這錢，我準備存起來給你弟弟娶媳婦用，已經放進銀行裡吃定期利息了。反正你學曆高，履曆好，就算工作辭了，也能找得到！”
媽媽胸口起伏不定，一臉陰沉的看著我。
仿佛我為了弟弟的彩禮，為了親戚的學業，這一切的付出。
都是我應該的。
我媽見我沒還口，嘴一歪，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懟到了眼角。
“我這輩子就是命苦啊！攤上了你們老顧家！”
“你們爹去世的早也就算了，我在你們老顧家任勞任怨十幾年。”
“眼看著兒女都大了，以為能享享清福。”
“沒想到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現在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知道從我兜裡要錢了！”
“顧欣，但凡你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你就想想，是誰給你交的學費，讓你念的大學。”
“不念大學，你能進重點高中做老師？”
媽媽邊說邊用手裡的紙巾擦拭眼角。
邊擦，還邊用餘光觀察著我的反應。
一旁的親戚看不下去了，開始紛紛對我道德綁架。
“顧欣，雖然說你是家裡的女兒，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但當年你媽讓你上了重點大學，這個恩情你還一輩子都還不清！”
“幾年前你回家過年，大晚上在火車站打不著車，還是你表弟顧鵬開車去接的你。”
“不管怎麼樣，你都應該幫幫你表弟。”
“做人，不能忘本！”
一大家子親戚都在周圍對著我七手八腳，指指點點。
就等著讓我開口提出辭職，全心輔導表弟複讀。
特別是二舅媽，前幾年我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清北大學，她眼紅了好幾年。
現在附和著這些人一起對我指責。
司馬昭之心，誰都能看得出來！
見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顧鵬在一旁突然開了口。
“顧欣，今天咱們家這麼一大家子人特意趕過來勸你，都撼動不了你的決心嗎？”
“還是說，你心裡打心眼裡，就覺得我不配嗎？
“我不管這50萬是你拿了，還是你媽拿了，總之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更何況，你也不虧啊！50萬，你一年能賺十萬嗎？能買你五年！”
“到時候你就吃住在我家，不行在我家沙發上對付一年，這一年吃點苦就過去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們不嫌棄！”
顧鵬一說完，其他親戚你一言，我一語。
我媽感覺丟了麵子，在一旁狠狠瞪了我一眼，嘴撇的更歪了。
“顧欣，你也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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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你這些學生的麵，我也不想說更難聽的。”
“你在親戚麵前支楞一下，也就算了，順著台階趕緊下來得了！”
“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初我就不應該送你出去上大學！”
我媽上下嘴皮子一抬，仿佛我才是那個家族裡十惡不赦的人。
可當初上大學，我全程申請的助學貸款。
平時周末就去學校周圍打工。
大學四年沒有花過家裡一分錢。
可今天當著一眾親戚和一群外人的麵，她就這樣把我數落的體無完膚。
由此可見，我在她的心裡，趕不上我弟弟的一根腳趾。
也趕不上她在親戚麵前豎起來的那可憐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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