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不同意了？她同意不同意，都得答應！”
“這個主，我替她做了！”
說完，她一下子衝人群裡衝了出去，直奔宴會廳的演講席。
在眾人的驚詫中，她一把搶過學子宴司儀手裡的話筒，站在台上，大聲高呼。
“從今天起，顧欣，自願退出教師隊伍，不給學校找麻煩，也不接受學校的談話，自願幫助親戚顧鵬複讀，承諾一年以後考上重點大學。”
“否則，永不工作！”
我媽的話音一落，從角落裡突然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我看誰敢讓她辭職！”
這個聲音像一記驚雷，在嘈雜的宴會廳裡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也跟著轉過頭去，心裡猛地一沉。
是張偉的父親——張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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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建築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磚，硬是把兒子供進重點高中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臉上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
他正從角落裡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台上走去。
我媽還沒反應過來，話筒還攥在手裡，愣愣地看著這個陌生人朝她走來。
“你……你誰啊？”我媽皺著眉頭，“這是我們家的事，外人別插嘴！”
張叔沒理她，大步跨上演講台，一把將話筒從她手裡奪了過來。
我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踩到自己剛才丟在地上的紙巾。
“各位！”張叔的聲音渾厚，帶著一種常年乾體力活的人特有的底氣，“我叫張誌遠，是張偉他爸。今天這場學子宴，是給我兒子張偉辦的！”
台下頓時安靜了。
親戚們麵麵相覷，有幾個想張嘴說什麼，被張叔一瞪，又把嘴閉上了。
“剛才你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張叔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你們說顧老師害了自家表弟，說顧老師收了五十萬不辦事，說顧老師不配當老師。”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漸漸泛紅。
“那我今天倒要問問你們，你們知不知道，這一年，顧老師是怎麼過來的？”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我站在台下，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人理解、被人護著時，鼻子忍不住發酸的感覺。
張叔抬起手，指向角落裡的投影幕布。
那是之前學生家長們準備的，上麵滾動播放著孩子們高三這一年的照片。
“你們看看這些照片，看看上麵的時間。”
張叔走到幕布旁邊，指著其中一張，“這張，去年九月，淩晨五點四十。顧老師已經在教室了。”
他又指向另一張：“這張，去年十一月，晚上十一點二十。顧老師在辦公室批改作業，桌子上擺著兩盒方便麵，那是她的晚飯和夜宵。”
照片一張張劃過，張叔的聲音一句句砸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去年十二月，大雪封路，公交車都停了，顧老師騎了一個小時的自行車到學校，到的時候手都凍僵了，連粉筆都握不住。她愣是把當天的課講完了，才去辦公室暖手。”
“今年二月，顧老師自己發燒燒到三十九度，校領導讓她回家休息，她說馬上要一模了，不能耽誤。她帶著口罩給學生上課，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就寫在黑板上。”
“今年四月，顧老師母親住院，她白天上課，晚上去醫院陪護，第二天照常五點四十到班。那一個月，她瘦了十五斤。”
張叔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你們說她沒給表弟開小灶？你們知不知道，顧老師每天除了正常上課、備課、批改作業，還要利用午休時間給班上基礎差的學生補課？她自己的午飯經常是邊改作業邊吃，一頓飯吃一個小時都吃不完，因為吃兩口就要給學生講題！”
“你們說她收了五十萬？我兒子在顧老師班上三年，我知道顧老師是什麼樣的老師。她連家長請的一頓飯都不肯吃，逢年過節學生家長送的東西全數退回。這樣的老師，會為了五十萬放棄自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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