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好啊，爸。”
“你明天幾點來？”
“要不要我把院長辦公室門牌號發你？”
電話那頭一靜。
我繼續說：
“你儘管來鬨。”
“順便把來龍去脈跟大家講講。”
“告訴他們，你們的寶貝兒子不學無術，借了高利貸。”
“現在你們要逼著女兒替他還債。”
“爸，你這輩子最好麵子。”
“你真以為把這種家醜捅到我單位，丟的是我的臉嗎？”
“旁人不會罵我冷血。”
“隻會說，你們重男輕女。”
我掛斷電話。
上一世，我就是怕他們鬨，才一讓再讓。
這輩子，休想再道德綁架我。
可我低估了他們的執拗。
第二天上午，我剛下課，學生還圍著我問問題。
“周老師，您課上講的代際資源傳遞，我還是有點沒繞過來。”
我耐心解釋：
“是權力結構那塊兒，還是資源向下傾斜那塊兒？”
學生還沒開口，我一抬頭，看見教學樓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我爸。
他居然真的來了。
他看見我，立刻衝過來。
幾十個學生還圍在我身邊。
他卻像根本沒看見一樣，扯開嗓子就喊：
“周寧！”
“你今天當著你們學校老師學生的麵給我說清楚——”
“你親弟弟都快被高利貸逼死了，你到底救不救！”
四周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爸以為我最怕的，就是把家醜鬨到單位。
可他不知道。
從他昨晚威脅要來學校的那一刻起——
我就在等他來。
我走過去，聲音不高。
“爸，這裡人多。”
“既然你非要談，那就找個能把賬算清楚的地方談。”
辦公室門一關，我爸就拍了桌子。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態度！”
“你弟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打開電腦，把這幾天催收到我這裡的平台明細推到他麵前。
“爸，你與其質問我，不如先看清現實。”
“第一家，本金兩萬，逾期利息五千。”
“第二家，本金三萬，利息八千。”
“第三家、第四家……”
“光我這兒收到的，就合計十五萬。”
“每天還在漲。”
“這還隻是網貸。”
“顧薇婚前的債，還沒算進去。”
我爸的臉一點點白了。
“怎麼會這麼多？”
“那小兔崽子到底借了幾家？”
我說：
“他自己恐怕都記不清。”
“你原以為他隻是借了萬把塊周轉，對不對？”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繼續道：
“爸，我問你句實話。”
“你今天來，是想讓我把這件事整個接過去，對嗎？”
他僵住。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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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方法。”
“讓周川把所有借款平台列成清單，本金利息分開寫。”
“合法的本金和合規利息，該還就還，可以協商分期。”
“違法高利貸和暴力催收，可以投訴、報警、走法律程序。”
“這些方法我可以整理給他。”
“但錢，我一分不出。”
我爸紅著眼看我。
“你真要這麼狠心？”
“他可是你的親兄弟，一條血脈。”
“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說：
“我沒有見死不救。”
“我也不是他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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