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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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早該斷了。
我從小在這個家裡，就不是個"兒子"。
我是工具。
我爸媽生我那年條件不好，兩個人住十幾平的出租屋，連奶粉都買不起，我是吃米湯長大的。
三年後我弟林浩出來了。
進口奶粉、全棉尿布、一屋子玩具。
我媽說，老大好養活，隨便養養就行了。老二金貴，得精細。
我從六歲開始，就知道"讓著弟弟"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所有好吃的是他的，所有新衣服是他的，壓歲錢是他的，誇獎是他的。
而我得到的是什麼？
"你是哥哥，你得懂事。"
"你弟還小，你讓著他怎麼了？"
"家裡就指望你了，你好好讀書，將來掙錢供你弟。"
對。
指望我。
我十五歲那年暑假去工地搬磚，賺的錢給林浩報了英語班。
我高考填誌願，我媽說別填外地的，離家近好照應你弟。
我大學勤工儉學，每個月省下來的錢，一半寄回家給林浩買球鞋。
我畢業工作第一年，我媽就開始每個月要錢了。
一開始是兩千。
後來三千。
再後來五千。
我結婚的時候，我媽一分錢沒給。
還反過來問我要了八萬塊彩禮錢，說是給林浩攢著娶媳婦用的。
蘇念嫁給我，什麼都沒要。
她跟我租了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跟我一起吃粗茶淡飯，從沒抱怨過。
她隻說過一句話："遠哥，咱們對得起自己就行。"
但我對不起她。
去年，林浩結婚。
我媽打電話來，張口就是："你弟結婚，房子首付你出。"
30萬。
我當時卡裡全部存款，31萬。
那是我和蘇念攢了三年的買房錢。
蘇念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我說媽，我老婆懷孕了，我們也得買房。
我媽說："你弟結婚沒房子像什麼話？你們先租著，以後再買。你是當哥的，這都不肯幫？"
然後又開始那套——
"我辛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你翅膀硬了就不認這個家了？"
我沒給。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跟我媽硬頂。
電話裡她罵了我整整四十分鐘，什麼白眼狼、沒良心、畜生不如，全用上了。
最後撂下一句："行，你不給，以後你別叫我媽。"
我說好。
然後我爸打來了。
我爸這人，一輩子當隱形人，隻有我媽需要他施壓的時候才出現。
他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遠啊，你媽氣得血壓都高了。一家人，別搞得這麼難看。"
"爸，我老婆懷孕了。"
"你弟也要結婚了。你是長子，得擔起來。"
長子。
又是長子。
我這個長子，從小到大得到過什麼？
我沉默了很久，說："我隻有三十一萬，我給了，我老婆連產檢的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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