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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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在節目開播後一小時就炸了。
我不知道具體數據，是後來王浩截圖發給我的。
當時的彈幕是這樣的——
【這小子誰啊，餓死鬼投胎？】
【五碗米飯……我尋思這也不是乾體力活的年紀啊】
【等等，節目組不是說他是"叛逆少年"嗎？我咋看著像饑民……】
【你們注意看他手臂，那是正常大學生的粗細嗎？】
【臥槽，他哭了嗎？剛才是不是眼圈紅了？】
這些我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當時的我隻知道，吃完那頓飯之後我躺在分配給我的小屋裡，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覺。
沒有被餓醒。
沒有胃酸翻湧。
沒有半夜三點爬起來灌涼水充饑。
就那麼踏踏實實地睡了一整覺。
第二天早上六點，張翠花在院子裡喊我吃飯。
我推開門，一股清冷的空氣灌進來。
飯桌上擺著稀飯、饅頭、鹹菜、煮雞蛋。
簡單，但每一樣都是熱的。
我坐下來，吃了三個饅頭，兩碗稀飯，兩個雞蛋。
張翠花坐在旁邊看著我吃，也不說話，就時不時給我遞個筷子倒個水。
這種沉默裡有一種讓我鼻子發酸的東西。
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大概是一種——有人在意你有沒有吃飽這件事。
吃完早飯，節目組的人來了。
今天有拍攝任務——讓城市孩子跟著農村家庭乾農活，體驗生活。
導演在旁邊舉著對講機布置機位，對我的定位顯然還是"叛逆少年"。
"一會兒讓他多乾點活，拍他受不了的樣子。"
我聽見了，沒吱聲。
乾活？
行啊。
吃飽了飯的趙陽，渾身都是力氣。
上午的任務是割稻子。
鐮刀遞到手裡，周大山在旁邊教了兩把，我就上了。
彎腰、握鐮、揮臂。
節奏感找到之後，速度就上來了。
陽光曬在後背上，汗水順著脊椎往下淌。
但我一點都不累。
不是不累，是那種勞動後正常的疲憊感，和餓著肚子硬撐的虛脫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酣暢淋漓，一個是苟延殘喘。
攝像大哥跟著我拍了一上午。
他大概很失望——我沒有叫苦，沒有發脾氣，沒有摔鐮刀說"不乾了"。
午休的時候，導演走過來。
"趙陽，你在城裡不是脾氣很暴躁嗎？怎麼到這兒……"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怎麼不按劇本走？
我蹲在田埂上喝水，抬頭看了他一眼。
"導演，你讓我吃飽飯的時候脾氣不好試試。"
導演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歇好了，繼續乾活。"
導演站在原地，表情有點困惑。
他手裡拿著前期策劃案——那上麵應該寫滿了關於我的"人設"：叛逆、暴躁、不服管教、好逸惡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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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實的我，此刻正賣力地彎腰割稻子，甚至比農村的孩子們還積極。
這不對勁。
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還沒想明白。
沒關係。
很快他就會想明白的。
因為接下來兩周，我頓頓都要表演一個節目——
吃。
瘋狂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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