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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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大三上學期開學，我恢複到了一百三十八斤。
跟入學時差兩斤。
無所謂了，差這兩斤可能是因為我把方便麵換成了健身房。
沒錯，我開始去健身了。
不是為了練出什麼八塊腹肌，是心理谘詢師建議的——"規律運動有助於情緒穩定和建立掌控感"。
試了一個月，確實管用。
舉鐵的時候大腦是空的，什麼都不用想。
隻有肌肉撕裂和修複的簡單邏輯。
我喜歡這種邏輯。比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好懂多了。
生活恢複了正軌。
成績追回來了，績點從上學期的2.4爬回了3.6。
不是我突然變聰明了，是終於能坐在圖書館裡看完一整頁書而不被胃酸打斷了。
室友們還是老樣子。
王浩依然天天打遊戲，但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藏著零食了。
有時候他還會往我桌上丟一包辣條，說"幫我嘗嘗這個新口味行不行"。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但我不拆穿，拿起來就吃。
有些善意不需要擺到台麵上說。
接受它，就是最好的回應。
那天是周五下午，我剛從實驗室出來。
手機上有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我媽。
"陽陽，這周末回家嗎？你爸說想跟你聊聊。"
我停在宿舍樓前，看著這條消息。
"聊什麼？"
"他沒說。就說想跟你當麵說點事。"
我猶豫了一下。
回家這件事，在節目之後變得微妙。
不是不願意回，是每次回去都有一種說不清的異樣感。
他們太小心了。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生怕我哪個不愛吃。
我爸全程不怎麼說話，偶爾冒一句，像是提前演練過的台詞。
那種刻意的、努力的姿態，讓我覺得我們之間隔了一層玻璃。
看得見，摸不著。
但——總得有人先伸手打碎那層玻璃。
"行，明天回。"
我發完這條消息，收了手機，上樓。
第二天坐了三小時高鐵回到老家。
小城還是老樣子，街道比滬城窄，節奏比滬城慢。
路邊的五金店還開著，招牌上"趙記五金"四個字有點褪色了。
我推門進去。
我媽從櫃台後麵探出頭，眼睛一亮。
"回來了？餓不餓？排骨燉好了——"
"不餓，路上吃了。"
她還是條件反射地問餓不餓。
這個習慣是節目之後養成的。以前她從來不問。
我爸在裡屋盤賬，聽見動靜出來了。
瘦了一些，頭發白了更多。
"回來了。"
"嗯。"
兩個男人站在店鋪中間，距離三米，對視了一秒。
誰都沒動。
最後還是我媽打破了沉默："別杵著了，進屋坐，我去端飯。"
晚飯很豐盛。紅燒排骨、清蒸魚、蒜蓉蝦、西紅柿雞蛋湯、涼拌木耳。
我媽確實在學做菜。比以前進步不少。
吃飯過程中氣氛還算正常。
聊了些學業的事、找實習的事、下學期選課的事。
我爸偶爾問兩句，都是具體的、不涉及情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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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範圍內的交流。
吃完飯，我媽收碗去了廚房。
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坐。"他朝我對麵的位置努了努嘴。
我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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