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太久沒吃這些東西了還是那些小攤販本身賣的東西就不乾淨，我當天半夜就上吐下瀉，還發起了高燒。
把賀尾魚嚇得要命。
淩晨兩點，我倆人不生地不熟，這個點也不好意思打電話叫醒同行的人，隻好打車去醫院。
醫生說是細菌感染的急性腸胃炎引發的高燒，不算很嚴重，就是受點罪。打了一針，給開了點抗生素和布洛芬，我倆又回去了。
一路上賀尾魚自責得很，覺得是因為她選的地方不對，害了我。
大老遠跑來北城參加科技會，但是看我這要死不活的狀態也知道我明天肯定去不了。
我肚子疼得要命，說話都費勁。藥效也上來了，隻想睡覺。
回了酒店，我到頭就是睡，不過睡之前還是強撐著精神跟賀尾魚說：「別告訴葛老他們……明天你就說我痛經，想在寢室休息。」
她張了張嘴，眼巴巴地看著我，剛想說什麼。
我把被子一拉：「我不想他們擔心……就這樣，我困死了……」
賀尾魚在邊上又眼巴巴地站了會兒，哦了一聲，輕手輕腳地去把燈關上了。
我很快就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賀尾魚給我量了體溫。
她沒戴眼鏡，站在床邊上盯了半天體溫計才讀出數來：「37.3。還有點低燒。」
她接了溫水，又分好藥看著我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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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被她扶起來，又躺下去。
過了一會兒，賀尾魚背著包過來輕聲叫我：「逢頤，那我就先走了？」
「嗯……」我迷迷糊糊應一聲，殘存的理智讓我開口，「別跟他們說啊……」
「行，不說。」她走過來幫我把被子掖好，「桌上的藥給你分好了，保溫杯裡有溫水……你別睡一天啊，我中午讓酒店給你送點粥，你記得起來吃。」
「嗯……」我意識蒙矓地哼唧，「謝謝你……」
「我應該的。」她又站了會兒，才轉身出門，「那我走了哈。」
「嗯……」
聽著關門聲砰地響過一聲後，周圍又陷入了安靜。
我很快又睡著了。
睡得卻很不安穩。
總是做夢。
這夢也怪，什麼都有。
從小時候到現在，好多我都快記不清的人和事又出現在夢裡。
我夢見小時候和林向榆在奶奶家過暑假。他小時候可慫，是個哭包。打不過我哭，搶不到糖吃哭，我不帶他玩也哭，哭著跑著去跟奶奶告狀。奶奶就笑，教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哭啼啼。那時候還沒桌子高的林向榆是個小豆丁，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著說，男子漢大屁股，不能姑姑雞雞。
一轉眼又是我爸媽已經去世之後。我轉學到了林向榆的學校，和大伯一家生活。剛轉過去時，背後有人議論我沒爸媽，是孤兒。正值青春期的敏感時期，我晚上躲在房間裡哭。結果被嬸嬸撞見。她心疼地摟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我們逢頤最乖了……叔叔和嬸嬸可喜歡你，你是我們親閨女，知道不？」那是我第一次在母親之外的女性身上感受到語無倫次的依賴感。
一會兒是高中時一個混混糾纏我，被林向榆知道了，那時上初中的他每天接我放學，就怕我被別人為難。
一會兒又是小時候鄰居家的女孩兒，我都記不住她的名字和樣子了，隻記得她有一條很漂亮的紫色碎花裙，軟聲笑，逢頤，你的眼睛真漂亮。她踮著腳要來摸我的臉。
轉眼站在我麵前的人又變成了徐嘉白。他穿著實驗室的實驗服，戴著護目鏡，手上拿著一遝數據紙。窗外陽光正好，被密密匝匝的樹葉裁剪成細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他似乎疑惑我怎麼沒跟上來，回頭看向我，走啊師妹。窗外蟬鳴驟起。似乎正是盛夏。
我眨眨眼，朝他伸出手，邁出了一步。
夢醒了。
我被房間裡倒水的聲音驚醒。
有人進來了。
10
我睜開眼時正好迷蒙地看見有個人朝我走來。
我眨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是徐嘉白。
他端著水朝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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