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鋒年曾經也對程泠虞說過這樣的話。
那年他們路過一家婚紗店，程泠虞笑他連戒指都沒買，就開始想幾十年後的事。
顧鋒年握緊她的手，認真得像在許諾一生。
“不管誰先走，我們一定要葬在彼此身邊。”
那時程泠虞笑著答應了。
可真正走到這一步，他早已把身邊的位置留給宋晴。
程泠虞攥緊手裡的白菊，輕聲開口：“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向墓園出口。
腳下的石階被昨夜的雨水打濕，邊緣生著一層青苔。
她扶著欄杆，儘量讓自己走得平穩。
可右腳落下的那一刻，膝蓋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牢牢扣住她的手臂。
程泠虞撞進顧鋒年懷裡。
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她身體一僵。
她下意識想要站穩，右腿卻完全使不上力氣。
顧鋒年沒有鬆手。
他托住程泠虞的腰，等她勉強站穩，才沉聲問：“你到底怎麼了？”
“沒踩穩。”
程泠虞避開他的目光，試著推開他。
可手掌抵在他胸口，竟連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顧鋒年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眉心漸漸蹙起。
宋晴也一臉擔憂：“泠虞，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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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程泠虞剛說出一個字，墓園工作人員便拿著兩份資料追了過來。
“宋小姐，合葬墓需要二位共同簽字，還要核對一下證件。”
“好。”
宋晴接過文件，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程泠虞。
“鋒年，你先帶泠虞去醫院吧，這裡我來處理就好。”
“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她，她可是我高中時最好的同學。”
顧鋒年頓了一瞬，隨即點頭。
他扶住程泠虞的手臂：“走吧。”
程泠虞想拒絕，可右腿始終沒有恢複力氣。
一路走到停車場，顧鋒年的手都沒有鬆開。
那隻手曾牽過她三年。
沒想到五年後再碰到，竟是因為她連路都走不好了。
到了車邊，顧鋒年鬆了手。
“別裝了。”
程泠虞愣住：“什麼？”
顧鋒年神色冷漠：“你一次兩次都在我眼前摔倒，不就是想要我關心你嗎？”
程泠虞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想的。
顧鋒年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我不想讓我女朋友為難。”
程泠虞強撐著讓自己站穩，視線有些模糊。
“我不需要。”
正好有一輛出租車經過。
她抬手攔住，沒再看顧鋒年，徑直坐了進去。
到了醫院，程泠虞已經走不穩路了。
門口的護士看到她，眼疾手快準備了輪椅。
溫昉已經提前趕了回來。
他看見程泠虞時，一臉凝重：“聽說顧鋒年沒有接手你的病，怎麼回事？”
“私人關係需要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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