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
程泠虞張開嘴，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手機就在枕邊。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喚醒語音助手。
“打電話……給溫昉……”
電話那頭傳來溫昉的聲音，程泠虞想說話，卻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病房。
窗外已經亮了。
呼吸麵罩覆在程泠虞臉上，機器運轉的聲音填滿病房。
溫昉站在床邊，眼下帶著熬夜後的青黑。
見程泠虞睜眼，他沒有半點放鬆。
“昨天如果再晚十分鐘，誰都救不了你。”
程泠虞動了動嘴唇，聲音隔著麵罩，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
溫昉將肺功能報告放在床頭，手有些顫抖。
“從今天開始，你必須住院使用呼吸器，你身邊離不了人。”
程泠虞望著天花板，微弱的點了頭。
“好。”
溫昉替她調整輸液速度。
枕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程泠虞費力偏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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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提示——
【顧鋒年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程泠虞盯著那行字，幾乎以為是缺氧造成的幻覺。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她每天把想說的話寫進好友驗證，從未等到過回應。
直到她決定不再打擾那個男人，他卻通過了。
還沒等程泠虞想明白，顧鋒年的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程泠虞沒有力氣拿手機，隻能緩慢地伸出左手，按下接聽和免提。
“宋晴想請你參加婚禮，你在哪，我給你送邀請函。”
程泠虞看著輸液管裡緩慢滴落的藥液，嗓音沙啞。
“我去不了。”
電話裡沉默了兩秒，男人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不想看見我和她結婚？程泠虞，你是不是還沒放下？”
程泠虞閉上眼。
顧鋒年始終認為，她這些天的一切反常，都是因為放不下他。
好友申請是糾纏。
病曆是手段。
就連她去不了他的婚禮，也隻是心有不甘。
一旁的溫昉看著程泠虞，又掃了一眼手機，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是。”
程泠虞呼吸了一下，胸口卻突然湧上一陣窒悶。
“我隻是……”
喉間毫無預兆地嗆住。
她劇烈咳嗽起來，殘餘的唾液堵住氣道，空氣瞬間被隔絕在肺部之外。
電話從床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程泠虞？”
顧鋒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程泠虞想回應他，張開嘴卻吸不進半點空氣。
監護儀驟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耳畔最後傳來的是溫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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