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照片後麵,是婆婆發來的語音,以及我當時明確回複的四個字:我不同意。
那張表,一共六條。
第一條,就不是洗碗。
“婚後以家庭為重,儘快辭職,承擔一日三餐,收入和積蓄交由長輩統一安排。”
我念完,抬頭問:“媽,您說的讓我享福,是這條嗎?”
她皺眉:“小淮又不是養不起你。女人在外麵累死累活,圖什麼?”
“圖我願意。”
顧淮接上:“也圖她喜歡自己的工作。媽,您退休以前,不也最煩別人讓您提前回家帶孩子?”
她馬上瞪了他一眼。
“這能一樣嗎?”
“確實不一樣。”我把屏幕往下劃,“您後麵還有條件。”
“一年內懷孕,頭胎要男孩。如未得男孩,繼續備孕。”
現場安靜了兩秒。
陳俐先看了一眼主持人,又看一眼喬敏。
唐蔓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等會兒,錢上交,人辭職,孩子還指定款式?】
【阿姨,大清早亡了,你怎麼還在這物化女性呢?】
【我天,我以為是孤寡老人,合著是封建餘孽唄。】
婆婆一把抓緊了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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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想抱孫子,有什麼錯?她都三十了,我提醒提醒還不行?”
“您已經提醒到我的工作郵箱了。”我說,“您發給我的,我都留著。但今天先說這張表,別換話題。”
她看了眼屏幕,忽然又想起另一樁委屈。
“那過年呢?家裡來了十二個人,我叫她搭把手,她直接拎包走了。這是不是事實?”
“是。”
她終於挺直了背。
我往下念第三條。
“逢年過節,由兒媳負責采買、做飯、端茶、收拾。”
念到這裡,我頓了頓。
“男人未吃完,不得上桌。”
彈幕突然慢了。
幾秒後,問號刷滿了屏。
【我沒看錯吧?男人未吃完,不得上桌?】
【這是綜藝還是清宮劇續集?】
婆婆臉色一沉。
“你非要揪著字眼說!一家人吃飯,總要有先有後。”
“所以後的人,永遠是我?”
我看著她。
“您讓十二個人等我下班回來做飯,還把我提前訂好的餐退了。”
婆婆立刻道:“外頭買的,哪有自己做的有誠意?”
“所以我說,誰退的,誰做。”
顧淮這次沒再被打斷。
“那天我先到,準備下廚,您說男人進廚房丟臉。我搬椅子讓薑聞坐,您又說兒媳得站著伺候。”
“我說那我們出去吃,是我拿的包,也是我開的車。”
他看向鏡頭。
“不是她留下我媽一個人。飯我們付過錢,我也願意做。”
“是我媽把所有能分擔的辦法都擋了,隻肯讓她一個人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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