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完飯，我兌現承諾，去洗碗。
顧淮在旁邊收拾灶台，洗完鍋，又把垃圾分類裝好。婆婆坐在院子裡看手機。
沒有人因為她沒洗碗，就說她不配吃剛才那頓飯。
等我甩著手出來，第二個環節已經擺好了陣勢。
滿滿三張長桌，全是附近居民送來的書和衣服。主持人介紹，書會送到街角書屋，衣物則放進書屋旁的社區共享角，先檢查，再按清單登記。
唐蔓拿著兩條相似的褲子比較半天。
“這個碼更大？”
“腰差不多，褲長不一樣。光按大中小分，別人還得一件件翻。”
喬敏給她看尺碼標，又把用途寫到紙簽上。
通勤外套、保暖上衣、運動褲。
一件淺色西裝滑下來，她伸手接住，撫平。
“這件留給有麵試需要的人挺好。”
婆婆看了一眼。
“有孩子的女人，穿這種也不方便乾活。”
喬敏手沒停。
“有孩子也得麵試。再說，誰告訴你來領衣服的都得有孩子？”
唐蔓低著頭，嘴角抿了好幾次。
我正在另一邊幫許阿姨核對書單。有人把一本畫冊放進兒童讀物裡，我翻了幾頁，發現後麵是家具結構示意，便抽了出來。
婆婆站到我身後。
“你就愛看這些沒用的。”
許阿姨接過那本書，看了眼目錄。
“專業書，另分一類。有人用。”
我低頭補表格，又從私人帆布袋裡取出一冊舊設計手冊，核對夾在裡麵的書架分區圖。
封皮一露出來，婆婆伸手按住了。
“這個你怎麼還留著？”
她的指甲壓在一道透明膠帶上。
我將書往回抽。
“您認出來了？”
婆婆把手收回去。
“一本破書，有什麼認不認得的。”
鏡頭拍到書脊上層層膠帶。邊角翹著，紙頁也不平。
唐蔓問：“這是你上學時用的？”
“第一份工作時買的。”
那本手冊不貴，八十九塊。可我買它的時候，剛拿到人生第一筆設計費。那天我在書店門口站了十分鐘，最後沒買裙子，買了它。
裡麵夾了我這些年畫的小圖，量過的尺寸，走過很多地方後才記下來的細節。
第一頁，是我第一張獨立設計稿草圖。那時我熬了三個通宵，被退回五次，最後對方說“這個可以”。
還有一頁，是我剛入行時畫的休息凳。隻顧著好看，沒考慮老人起身。
後來師傅帶我去公園蹲了兩天，我回來把那頁改得幾乎看不清。
我指了指重新畫過的扶手。
“所以早上看到晃的凳子，我總想多看一眼。”
彈幕停頓了一下。
【早上說她挑刺的，是不是該回來聽聽？】
【那書怎麼泡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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