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顯微影像被投上大屏幕。
父親指著樣本中的氣孔。
“宣德官窯采用手工淘洗胎土，氣孔細密，分布不均。”
“青硯燒製的第七隻加入工業原料，胎質過於均一。”
“送檢樣品來自真正的明代殘瓷。”
第二位專家也拿起現場碎片核對。
兩者的晶體結構完全不同。
七家機構沒有出錯。
有人用真古瓷的碎片，替第七隻完成了所有檢測。
協會負責人當即宣布，暫停此前的撤證決定，並申請對所有鑒定材料重新審查。
周良急了。
“樣品一直由博物館保管，和我沒有關係！”
我看向那張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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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可以換樣，照片也能換。”
沈青山冷聲道：
“照片的紙張和銀鹽成分都符合一九三七年。”
“因為你們從未拿出原件。”
我將沈青山展示過的檔案翻到背麵。
“七家機構核驗的是海外收藏機構提供的高清掃描件。博物館拿到的這張，隻是後來衝印的展示品。”
節目組技術人員將掃描圖放大。
壁爐、座椅、人物衣褶都帶著老照片特有的顆粒。
唯獨瓷瓶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重複紋理。
那是數字修圖時留下的像素複製痕跡。
原照片中的藏品，被替換了。
四十年前的購藏憑證也很快查出問題。
憑證上的海外拍賣行早在五十年前就已停業，印章中的英文名稱，卻使用了停業後才更換的拚寫。
所謂百年傳承，一層層碎在鏡頭前。
直播間裡，再沒人叫我下跪。
先前罵得最凶的人，開始追問周良和沈青山。
周良臉色灰白，突然抓住警察的手臂。
“我可以作證！”
“都是沈青山讓我做的！”
沈青山猛地看向他。
周良像是徹底豁出去了，從手機雲端調出一段錄音。
“他說這隻瓶子絕不會被發現。”
“照片、檢測和回購流程，他都會安排好。我隻需要扮演一個願意讓國寶回家的收藏家。”
錄音從音響裡傳出。
沈青山的聲音清晰無比。
“估值做得越高，捐贈與回購的名聲就越大。”
“顧青硯若認出瓶子，就把偷拍視頻放出去。”
“她越堅持，越像低價求購不成後的報複。”
我終於明白，周良為什麼在別墅裡故意誘導我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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