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沒有一個人去。
十年前，我或許會為了母親不顧一切。
現在，我不會再給沈青山銷毀證據的機會。
警方封鎖舊窯外圍，我和父親跟著進入主窯房。
那裡早已停火多年，磚牆卻有明顯的新煙痕。
父親推開堆放匣缽的木架。
後麵露出一道向下的鐵門。
地下窯室裡，燈還亮著。
十幾排貨架上，擺滿尚未做舊的瓷器。
青花、粉彩、單色釉，旁邊分別貼著博物館藏品編號。
最裡側的工作台上，放著舊紙、古墨、印章和海外收藏檔案。
一條完整的國寶生產線，就藏在顧家廢棄的舊窯下麵。
父親站在門口，臉色難看至極。
“我竟從未發現。”
“入口不是母親建的。”
我摸過牆上的新水泥。
“最多五年。”
警察從保險櫃裡搜出九本賬冊。
每件贗品從燒製、做舊、偽造流傳，到調換檢測樣本，都標著價碼。
周良隻是其中一個持寶人。
沈青山真正要的，是借博物館回購，將黑錢洗成合法交易款，再把真文物通過海外渠道賣掉。
貨架儘頭忽然傳來倒油聲。
沈青山站在窯門旁，腳下滾著一隻汽油桶。
他手裡捏著打火機。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裡燒乾淨。”
父親擋到我麵前。
“青山，放下。”
“您終於肯認真看我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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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笑了一聲。
“這些年，我替您整理資料，修複殘器，替顧家處理所有臟活。”
“可您隻記得顧青硯。”
“因為她是您的女兒，所以她燒出假瓷叫天賦。我做得再好，也隻是學生。”
父親沉聲道：
“天賦不是你造假害人的理由。”
“您當然可以這麼說。”
沈青山點燃打火機。
“第七隻，是我從廢料車裡拿走的。”
“我原本隻想證明，我能把顧家不要的廢品變成國寶。”
“後來我發現，所謂權威並沒有那麼可靠。”
“一塊真瓷片，一張假照片，再加幾個相信檔案的人，所有人都會替我把假的說成真的。”
他將火焰靠近汽油。
我忽然抬起一隻瓷碗。
“可你做的東西，永遠差一點。”
沈青山的動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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