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個吳總不是牛逼嗎？不是連五萬塊飯錢都舍不得出嗎？那讓他一分錢都賺不到。”
我盯著屏幕，心跳得厲害。
這些人在各自的行業裡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也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要求嚴格，多少公司想跟他們達成合作，都難如登天。
但就是這幫人，現在一個個在群裡替我打抱不平，替我出主意，甚至要為我斷了跟公司的合作。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我指尖發燙地在群裡打了一行字：
“各位老總，感謝你們的抬愛，這件事我會仔細考慮，儘快給你們答複。”
趙總回了個“好”字，然後補了一句：
“陳凡，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因為你是個有真本事的人，我們看好你。”
我回了一個抱拳感謝的表情，然後關掉了手機。
坐在會議室裡，我忍不住想起了八年前。
那時我剛大學畢業，萬盛科技是我麵試的第一家公司。
我穿著一身廉價西裝，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簡曆，在前台等了四十分鐘才等到麵試。
那場麵試是吳國成親自麵的，他問我為什麼要做銷售。
我說：“因為我想證明，沒有背景的人也能靠本事吃飯。”
他當時笑了，然後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八年的話：
“說得好，萬盛從不看背景，隻注重能力。”
八年來，我把這句話刻在骨頭裡。
別人下班我加班。
別人休假我跑客戶。
別人把爛攤子甩給公司，我把爛攤子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我出過最長的差，喝過最多的酒，熬過最深的夜，寫過最多的方案。
我的業績從部門倒數，一路爬到了全公司第一。
每次做出成績後，吳國成都會拍著我的肩膀說：
“小陳啊，你是公司的棟梁，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句話他說了八年，我信了八年。
可現在呢？
一張五萬塊的報銷單，就讓我看清了這八年的全部真相。
也看清了他的真實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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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機，回到了工位。
同事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見我走過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吳峰第一個走上前，對我居高臨下地挑釁道：
“呦，咱們的陳大功臣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啊？”
“談成訂單的時候，不是很高興嗎？”
我沒理他，拉開椅子坐下。
吳峰卻不依不饒，故意提高了嗓門：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真以為談了個訂單就把公司當成自己的了？五萬塊錢一頓的飯，他也有臉吃。”
其他同事也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要換做我吃了公司這麼多錢，我都不好意思來上班了。”
“現在好了吧？降職減薪，提成取消，報銷駁回，活該！”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小醜一個。”
眾人紛紛哄笑起來。
那笑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
我坐在工位上，平靜地看著這些人。
笑得最大聲的小張，是我手把手帶了半年的新人。
在我談成訂單的時候，他還一臉欽佩地跟我說：
“陳哥，我說實話，咱們銷售部，沒一個人有你認真能乾，你是我發自內心最佩服的人。”
跟著起哄的小劉，曾經一直跟我稱兄道弟，每次他有個什麼事，都是我熬夜幫他處理工作，頂替他的班。
每當那時，他都感恩戴德地說：“陳哥，你人真好，認識你這個兄弟，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還有老李，去年他女兒生病，他到處借錢，公司沒一個人願意借，隻有我，二話不說掏了錢。
當時他感動得眼睛都紅了，一個勁地對我道謝：
“陳凡，我李建明這輩子都記得你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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