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課，薰還沒有回來。真嗣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留言，薰發來的，叮囑他晚上早點回家，不要等他。
真嗣看著空蕩蕩的桌椅，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不安。
這種情緒持續到第二天。薰依舊沒有回來。真嗣給他發了信息，石沉大海。
以渚薰對自己練琴的嚴苛程度，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東京。真嗣想。
擔心在這天夜裡達到頂峰。他持續不斷地給薰撥電話。打到第三個的時候，電話被接起了。
“薰。”真嗣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你跑到哪裡去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電話那頭空了幾秒，才傳來渚薰悶悶的聲音。
“真嗣。”他說，嗓音有明顯的沙啞，“別哭啊。”
真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仍是追問：“你去哪裡了？”
“在醫院。不過很快就會回來了。隻是過敏而已。”薰越是溫和，越是助長他的軟弱。他小聲地抽了抽鼻子，薰輕輕地歎氣：“對不起，這幾天不能送你回家。”
“我要去找你。”他說。
“好。”薰一如既往地答應著他所有的要求，“我給你地址。可以自己過來嗎？”
“嗯。”真嗣點點頭。
翌日，他買了一把薰不會過敏的白玫瑰，乘公交車前往市中心的私立醫院。
走到薰給的病房樓層，一位美麗高挑、舉止優雅的女性迎了上來，溫和地對他說：“你就是小真吧？”
“您是？”
“我是小薰的媽媽，美惠子。”她對著真嗣笑了笑，眉眼彎起來的模樣和薰有微妙的相似，“走吧，快進來，那孩子等你很久了。”
薰隨意地靠在病床上翻樂譜，沒有輸液的手憑空模擬著在鋼琴上彈奏的姿勢。聽見真嗣的腳步聲，他放下書冊，紅色的眼眸一瞬間燃起了笑意。
“小薰，小真來了。你們慢慢聊，媽媽在外麵，有什麼需要隨時喊媽媽。”
“好的，謝謝媽媽。”渚薰對他的母親點點頭，美惠子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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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再次關上。真嗣看著明顯仍然虛弱、臉色比平時更蒼白的渚薰，又想掉眼淚，拚命忍住，隻是忍不住關切：“你怎麼過敏了？吃壞什麼東西了嗎？”
“醫生說可能是疲勞導致的，起了一些疹子，已經沒事了，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回去上課。”薰一邊說，一邊示意真嗣坐到他的床上。
“讓真嗣擔心了。”
真嗣對著他煙波流轉的眼睛，連連搖頭：“薰沒事就好。”
“但是出院後一定要聽醫生的話。累了就要休息。再刻苦也不能不顧身體練琴。”他又立刻補充。
薰點點頭，好像在表明態度一般，立刻放下了琴譜。真嗣看他這樣，忍不住又笑了，說：“你不在這兩天漏了好多功課，下周還有隨堂測驗。”
“那就拜托真嗣老師，幫我補補課吧。”薰領會他的意思，又開始逗他開心。
真嗣早有準備，從書包裡拿出了課本和習題冊，開始給他講。單人病床的尺寸容納下兩個接近成年的孩子有些勉強，薰從背後貼著他，他幾乎整個人都坐到了渚薰懷裡。
就這樣講著講著，他講累了，在休息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枕著薰的腿睡著了。
他睡得熟。等他醒過來，天已經黑了。薰又看起了琴譜，美惠子和一名醫生站在床邊，小聲用英語討論著用藥注意事項。
“對、對不起。”陌生人的存在讓真嗣異常窘迫，他連忙爬起來，紅著臉道歉。
“啊，沒關係，小朋友多睡覺好長高。”美惠子溫言替他解圍。
“天、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打擾了。”他磕磕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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