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爸爸和媽媽的感覺，很好吧？”
渚薰顯然不理解真嗣為什麼會突然提及這個，但依舊選擇先誠實回答問題。他點了頭。
“我也覺得，薰君有了疼愛你的爸爸媽媽，有欣賞你的師長，還有很多崇拜你、喜歡你的人，真的很好呢。”真嗣很輕地笑了笑。
“那個，薰君。已經沒有EVA了，等我們這一生結束，就不會再有輪回了吧？”
“不會了。”渚薰對視上他乾淨的藍眼睛，試圖去讀懂真嗣內心的意圖，“真嗣是在擔心什麼嗎？不用害怕，生命之書高於宇宙所有法則，它會指引我們的。”
“我在想，如果我在你之前死去，那你會在接下去的時間裡做什麼呢？”
好慘忍的問題啊。
在過去所有的輪回裡，是的，所有的輪回裡，碇真嗣從來沒有在渚薰之前丟掉過性命。渚薰就是把他保護得這樣好。
因此，薰的臉上出現了困惑、錯愕和痛苦混合在一起的表情。這讓真嗣不敢再直視他的臉。
為什麼要逼問他這麼可怕的問題啊，你這個惡魔。他在心裡痛罵自己。
“我…我不知道。”
曾經的使徒最後這樣說道：“如果沒有真嗣的話，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完全可以預期到的答案，但真嗣聽完，心頭還是千百般情緒雜糅，什麼滋味都有一點。
“嗯，可是這樣…是不對的哦。”他說，強迫自己的語氣輕快一些，“薰君已經學會了建立羈絆的魔法啊。除了我，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幸福的理由。所以……”
真嗣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氣，他幾乎是用儘所有能量，才開口說出：
“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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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一般的沉默。在那個時刻，碇真嗣好像又回到了某個14歲，他坐在初號機駕駛艙，對麵是向自己懇求死亡的渚薰。
“分開的意思是…先分開一段時間。”最後，是真嗣勇於做先開口的那個，隻是說出的話已經顧不上什麼語言邏輯，他開始不受控地胡說。
“薰君不覺得很不公平嗎？每次都是很短暫地相處，相處的時間能有七天都算多。然後你就不得不被殺死，然後漫長地等待，進入下一個輪回…就這樣，很不公平嘛。”
他心虛，全程不敢看薰，所以不知道薰的反應。對方沉默，他就一股腦繼續往下說：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覺得薰君好適合彈鋼琴哦。因為我感覺到了，你在彈鋼琴的時候很幸福。鋼琴是會讓你感到幸福的東西呢。是幸福的東西，我就希望你能去追逐。然後…我也想去找一找能讓我感覺到幸福的東西。”
渚薰仍然一言不發。真嗣怕他無法理解這其中百轉千回的彎彎繞，又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得更直白：“我想，在我們追逐到那個東西之前，先分開一段時間好嗎？你回德國，我在日本。先、先留一段時間出來，暫時不聯係…等一等，等到時機成熟了，要是還覺得合適，再在一起看看……”
“真嗣。”
渚薰喊他。真嗣下意識地抬頭，他看見了那雙紅色眼睛裡翻起了他從沒有見過的情緒，濕漉漉的，讓人想起被主人拋棄在雨天的可憐小貓。
“真嗣。這是你想要的嗎？”他很輕地問，好聽的嗓音撓過真嗣的心臟，語氣認真，像是真的隻是要確認一下事實真偽。
“嗯。”真嗣點頭，“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渚薰沒有繼續說什麼了。真嗣又不敢看他，生硬地移開目光。
太殘忍了。他在虐待他。為什麼又虐待他啊？不是已經不再站在人類和使徒的對立麵了嗎？為什麼每次都要傷害這個全世界愛他最深的人？
停止吧…停止這樁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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