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很久，一次短暫的空檔，他勉強掙脫荷爾蒙的詛咒，模糊的視線對焦，想起在音樂廳裡，渚薰眼裡不加掩飾的痛苦。不知為何，他忽然非常憤怒。
不是已經很美滿了嗎？幸福的家庭，傲人的才華，來自全世界的崇拜和偏愛，這些他全部都有了。碇真嗣在反宇宙裡和十三號機鏖戰不知多少個晝夜，才把所有人補全送到這個可以幸福的新世界。為什麼還要跟他玩這種你追我趕的愛情遊戲？
“你…混蛋……”他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隻能憤恨地咬他的肩膀。也不敢真的咬傷他的皮膚，虎牙隔著他身上唯一一件衣物的布料不輕不重地磨。
渚薰隻是吻他更深，很快讓他再也罵不出聲。
……
自那以後，兩個人的關係就越來越不積極健康。
畢竟偷腥這種事情，從來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回到帕拉迪索島的酒店，碇真嗣終於感覺到了濃濃的倦意。拖著疲憊的身軀刷卡打開房門，隻見萬惡之首本人已經坐在他的床上，腰背挺直，雙腿並攏，狀似非常乖巧，像一隻從早到晚都守在房門口乖乖等待主人回家擼它抱它的白色大貓。
其實是個熱衷於給人添亂的惡魔。碇真嗣心中毫無慈悲地想。
比如這種程度的非法闖入，他已經懶得和渚薰計較了。這人仍熟練掌握著做使徒時從Seele那裡學到的各種本事，並時常在真嗣身上付諸實踐。仗著碇真嗣不舍得真的把他扭送警察局，還越發猖狂。
“我這次來有給你帶一份禮物。”
渚薰自覺接過碇真嗣的背包，把裡麵的物品一一擺放好。
“想看看嗎？”他一邊問，一邊把碇真嗣的手機、相機和相機備用電池全部充上電，“但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了。”
真嗣看見床頭櫃子上多了一個黑色盒子。他打開，裡麵躺著一個沉甸甸的獎章，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金獎。
“那個時候答應過你的，其實後來有努力做到。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
真嗣把獎章捧在手裡，手指撫過獎章正麵鐫刻的肖邦頭像和古典紋飾，觸感冰涼。
他知道這枚獎章的來曆。
肖賽五年一舉辦。著名的“血色葬禮”事件後過了五年，渚薰又去了華沙，像回到自己房間取走一件私人物品那樣輕易地取走了金獎。而那時他和柏林愛樂*合作的唱片已經拿到IFPI白金唱片認證，有沒有這塊獎牌，對他的職業履曆早已無關緊要。
“去年在德黑蘭你被綁架那次。雖然事後被你罵得很慘，但我從來沒覺得為你做的那些事有什麼不對。即便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的。”渚薰說，“事後我也有和爸爸道歉，關於情急之下擅自動了他心愛的收藏。他對我說，我做得很好。”
“真嗣。你相信嗎？說不定我比你了解到的還要愛你。”
“薰。我……”
真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但可能因為身體太累，也可能因為這個問題確實太難，他欲言又止了一會兒，還是無法說出更多的話。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所有的EVA都消失了，這一生過完後就不會再有輪回了。李林的平均壽命是73歲，日本人最長壽，有87歲。照這麼算，我們這一生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的時間了。”
渚薰望著他的目光灼熱但又清澈。
“我想問問，你當初說的那個’等到時機成熟’，現在算成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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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的花灑裡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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