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兒就是第三日了，還要喝麼？”
阿達低眉順眼地捧著湯藥碗。
“王爺說，公……王妃的身體受了莫大損害，須得好好補一補。”
他是自幼伴在夏燃身邊的奴才，又隨著夏燃做了陪嫁，來了淮南王府。
夏燃將將嫁人，阿達一時間還有些轉換不了對夏燃的稱呼。
夏燃心不在焉地接了碗，用青瓷做的小匙一遍一遍地舀起碗裡的褐色湯藥，又倒進去，又舀起來，又倒進去……
如此反複，就是不往口裡送。
阿達是個沉穩性子，看得也心焦，不過夏燃是主子，他又知夏燃素來不喜歡喝藥。
到最後，阿達也隻能細細勸慰道：
“這是王爺特地囑咐熬製的湯藥，奴盯了小廚房三個時辰，又差底下的粗使丫頭濾了三遍，必不苦，王妃不信，便試試……”
阿達不勸還好，一勸夏燃更想使小性兒了。
他把湯藥一擱，打趣阿達道：
“你如今滿嘴就是王爺王爺，隻聽得他的吩咐，喂我喝這苦藥，心裡可還有我這個公子？”
阿達麵色一哂，“王妃，我……”
見阿達張口結舌，夏燃更起了逗弄之意。
夏燃今兒算是明白了李夜為什麼那麼喜歡逗他玩兒。
這逗人啊，真是其樂無窮。
“你瞧瞧，這都已經日上三竿，都到了我吃藥的時辰，王爺還不來呢，你還覺著他好麼？”
前兩日，哄夏燃吃藥的並不是阿達，而是大秦淮南王李夜。
那夜回來，夏燃就起了燒。
一是夏燃初承雲雨之事，沒有護具；二是夏燃身子單薄，在雪裡酣戰受了寒。
李夜把人一路從宮中抱回王府，在馬車上都沒有把人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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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久傳不至，李夜差點急紅了眼。
待到夏燃燒退了，這一碗又一碗的湯藥多是李夜盯著夏燃飲下。
阿達還未說話，李夜便從外殿進來了。
他脫了大氅遞給了一旁的奴才，裡麵穿黑色素裳，衣邊用紫金線鑲嵌了紋絡，他身材高大健壯，中間係了一條白玉腰帶，更覺他衣料之下的身體蓬勃有力。
夏燃已然習慣了李夜的陪伴，今日一早醒來不見李夜便覺心中缺了一些什麼。
現下見了李夜，趿拉起單鞋就要往李夜那邊跑。
李夜忙道：
“莫要過來，外麵日頭雖高，然積雪未化，還是冷得緊，本王在外麵策馬了幾個時辰，身上寒意重，你身體還未大好，不要又受了寒。”
他邊說邊由下人伺候著熏炙身上的雪氣。
莽漢子的柔情讓夏燃心中無端甜蜜，他聽李夜的話住了腳，倚著殿內的雕花柱，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李夜眨也不眨，乖乖地問，“王爺這幾個時辰去了哪裡？”
李夜恰已去了寒氣，便大步走到了夏燃的麵前，長臂撐著雕花柱，唇邊帶笑，黑沉的眼睛竟帶了一絲邪氣。
“怎的？為夫不過離了一晨間，王妃就念得緊？”
夏燃的眼珠骨碌碌地轉了轉，小手不自覺地扯住了李夜的衣襟，他小聲道：
“我才沒有念你……”
口是心非的嬌怯模樣看得李夜一陣輕笑。
“是嗎？沒有想本王，那本王走……”
李夜的話還沒有說完，夏燃就扯住了李夜的衣袖，急急地問，“王爺，你又要去何處？”
一旁的阿達見這場景，識得眼色，帶頭走出了殿門，後麵的奴才婢子也就跟著魚貫而出。
李夜笑道：
“不是說不念嗎？”
夏燃這才知道自己露了馬腳，話既已經說出口，他也不想再掩飾，隻是收了落在李夜衣袖上的手，背著手往殿內走，老神在在地說：
“王爺太傻了，我若是不露出點小馬腳，你怎麼知道我念著你呢？”
李夜完全不計較夏燃把正話反說，顛倒了黑白，他慢悠悠地跟在夏燃身後，“現在可還想知曉本王去了何處，做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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