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包，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明天食堂七點。別遲到。"
門關上。我低頭看著麵前沒翻幾頁的期刊，嘴角往上揚了一下。那個從不說 "謝謝" 也不說 "好吧以後合作" 的人 —— 把這句話翻譯成了 "明天食堂七點，別遲到"。
第二天早晨六點五十我到二食堂，他已經坐在老位置。麵前兩杯黑咖啡，一杯推到我這邊。
"你的作息我也背下來了。" 他說，"每天早上七點零三分進食堂。周五晚十分鐘。"
我端咖啡的動作停了一秒。
"物理訓練，對規律性的東西敏感。" 他低頭翻論文，把一個 U 盤推過來，"第七版模型跑通了。醫學影像預處理模塊，我寫了份接口文檔。你看看還需要改什麼。"
我接過 U 盤。第一頁頁腳有一行很小的字："合作者：沈念，浙大醫學院。"
他從來沒在任何課題上加過別人的名字。
沉默了一分鐘，他問了件讓我措手不及的事："你那天在小吃街說想讓我活 —— 是什麼意思？"
咖啡太燙，指尖發麻。不能說。不能說 "我知道你哪一天會死"，不能說 "我從前世回來就是為了救你"。
"字麵意思。好好吃飯，別死在實驗室。博士生猝死的案例不少。"
他看了我一眼。他不信。但也沒追問。
這就是顧深。從不追問別人的秘密 —— 不是不關心，是他太清楚一個人藏著秘密是什麼感覺。
與此同時，周慕遠開始反常。
第一次在醫學院走廊。他 "剛好" 路過普外科教學區，手裡兩杯拿鐵："沈念，上次占座的事不好意思，請你喝咖啡？"
"不用。我喝黑咖啡。"
第二次在實驗樓門口。他堵在下課路上："沈念，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沒有。"
"那你怎麼 ——"
"我說了沒有。" 我繞過他走了。
第三次在宿舍樓下。他喝了酒。
晚上九點多，我從實驗室回宿舍，他在花壇邊坐著，手裡拎個便利店塑料袋，兩罐啤酒。
"沈念。" 他站起來，步子有點晃，"我總覺得…… 我總覺得我上輩子錯過了你。"
我停住腳。
他說這話時眼眶發紅，聲音是啞的 —— 不是刻意煽情的啞，是真的在喉嚨裡嗆住了。路燈下那張臉又年輕又狼狽，像一個被自己記憶絆倒的人。
有路過的同學舉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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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輩子錯過的不是我。" 我說，"你上輩子錯過的是你自己的良心。"
他愣在原地。
上樓時手機震。醫學院大群有人發了視頻 —— 周慕遠抓著我手腕說 "我總覺得我上輩子錯過了你"。下麵評論："這不是心外科的周慕遠嗎？"" 他抓的那個是普外的沈念吧？""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 林知意，哈佛那個。"
我沒回複，調靜音，翻開顧深的第七版模型文檔開始批注。
批注到第三條，手機又震。不是群消息。是顧深。
"你的心率現在多少？"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回："正常。怎麼了？"
他隔了兩分鐘回："沒事。早點睡。"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也看到了群裡的視頻。他沒問發生了什麼，沒問周慕遠是誰，沒問 "上輩子錯過你" 是什麼意思。他隻是問了我的心率。
第二天早上，周慕遠他媽給我打電話。
"沈念啊，" 聲音還是那種 —— 表麵客氣，骨子裡把你當外人，"慕遠昨晚喝多了，你別往心裡去。男孩子嘛，年輕衝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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