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沒否認換鋪。”
我看著嫂子。
“可踢錯了人，不等於你沒有想踢人。”
她還要說，二叔已經往前站了一步，把我們隔開。
“弟妹的事，照實說。你的事，也別想再拿夢遊擋。”
民警來後，我們分別說明了經過。
我交出了原始錄音、第一晚拍的照片，也說了自己為什麼挪鋪、小姑子當時如何答應。
那些話不好聽。
我沒有把自己說成一個隻是怕風、隨手換了位置的人。
嫂子也沒能再靠一句不記得，把那晚翻過去。
離開醫院時，老公跟了出來。
他的手還按著腹部，走下台階時，很輕地吸了口氣。
“對不起。”
我停住腳步。
“我這幾天先住店裡，之後找房子。我的證件和衣服，會回去拿。”
“我們可以一起搬。”
他說得很急。
“房子我來找，你別回店裡擠了。我跟哥說清楚，以後工資也不交給他們。”
我看著他。
這些話，我在上一世求了很久。
那時候我有孩子，有對將來的打算，連窗簾要縫幾道褶都想好了。
現在，我隻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
“我要離婚。”
他站在台階上，半天沒動。
“為什麼？我已經知道嫂子是裝的了。”
“你早就覺得不對。”
我打斷他。
“你自己在醫院說的。”
他眼底的慌亂慢慢浮上來。
我沒有給他換一個說法的機會。
“我躲到店裡，你知道。我拍了踢斷的凳子，你也看見了。”
“你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可能挨打。”
“你是今天才知道，你和小姑子也會挨。”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我。
我退開了。
“我以後一定——”
“以後你怎麼過，是你的事。”
我轉身往外走。
這一次，沒有等他替我開車門。
我叫的車到了。
幾天後，小姑子在家族群裡發了很長一段消息。
男方家退了婚。
不再是緩一緩，也不再是養好身體再說。
他們讓她去拿留在那邊的東西，連婚宴場地都取消了。
小姑子把聊天截圖發出來，一句接一句問，孩子沒了，難道她這個人也沒了？
沒人能回答她。
嫂子冒出來說了一句：“等身體養好了，大嫂給你介紹更好的。”
小姑子直接在群裡開罵。
“你賠得起我的孩子嗎？”
“你給我滾！”
這回，大姑沒有讓她忍。
二叔也沒說一家人別鬨得難看。
後來他們找嫂子談賠償，大哥試圖讓老公墊錢。
老公沒給。
那場爭吵的語音，我聽了一半就關了。
這一次，嫂子終於要從自己的口袋裡拿錢，而不是替老公安排孝心，替我安排體諒。
她裝夢遊的事，也從家族群傳到了來往的親戚耳朵裡。
從前最愛勸我大度的人，忽然都說自己早覺得不對。
我沒有挨個揭穿。
退出群聊那天，大姑給我打電話，勸到一半，說了一句：“其實你也該……”
她自己停了。
我等了幾秒。
她清了清嗓子，改口問：“東西都拿齊了嗎？”
“拿齊了。”
我掛斷電話。
老公不肯離婚，來店裡等過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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