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樹苗果形整齊，也更耐運輸。
村裡沒有錢一次換完，便先在十畝地裡試種。
為了讓所有人學會管理，我提議成立果樹互助組。
會修枝的負責修枝，懂施肥的負責配肥，年輕人統一記錄病蟲情況。
何有田被推為組長。
他起初連連擺手，說自己隻會埋頭種地。
顧教授把一本種植手冊遞給他。
“不會可以學，怕的是吃過虧還不肯學。”
何有田把手冊包進舊報紙，每晚讓何小滿念給他聽。
一個月後，他已經能認出幾種常見病斑。
果樹的事剛有眉目，顧教授又帶我去了村北的緩坡。
那裡過去種玉米，土層不厚，產量一直很低。
他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又查看坡向和濕度。
“這裡可以試種黃芩和桔梗。”
藥材要兩三年才能見收益，村民心裡沒有底。
有人擔心種下去賣不掉，也有人舍不得放棄口糧田。
我沒有勸大家全部改種，隻拿出八畝荒坡做試驗田。
羅大山帶頭報了兩畝。
馮叔報了一畝。
剩下的土地，由幾個外出打工人家的老人拚湊出來。
藥材種子、薄膜和肥料又是一筆錢。
我跑了三趟縣農業局，爭取到一批試種補助。
顧教授還聯係一家藥材公司，答應兩年後按質量收購。
播種那天，村小學的孩子也來幫忙。
他們蹲在地邊，把掉出溝槽的種子一粒粒撿回去。
梁奶奶拄著拐杖，在坡下燒了一大鍋開水。
她看著整齊的地壟，笑著說荒山終於也能長出錢來。
可試驗田並沒有一帆風順。
入夏後連續二十多天沒下雨。
新鋪的引水管隻夠保障生活和果園，送不到北坡。
藥苗剛長到手指高，葉子便開始打卷。
村民一桶桶挑水上山，仍舊趕不上泥土變乾的速度。
我沿著山溝尋找臨時水源，終於在坡頂發現一處廢棄水窖。
水窖淤滿泥沙，側壁還有裂縫。
隻要修好它，就能接住雨水，也能從主水管分出少量餘水儲存。
全村連夜清淤補縫。
水窖修好的當晚，山裡終於下了一場雨。
雨水沿著新挖的溝渠流進窖中，藥苗保住了大半。
秋天測產時，顧教授說根係長勢比預想中更好。
這八畝試驗田，成了青石坳新的盼頭。
我在父親的計劃書上寫下試種二字，卻沒有急著畫勾。
藥材還沒賣出去，果樹也要等來年結果。
村裡眼下沒有穩定收入，年輕人仍在不斷離開。
何小勇也收到了南方工廠寄來的招工信。
臨走前一晚，他把信放到我麵前。
“安平哥，我想留下。”
“可我妹妹明年要讀高中，家裡等不起兩三年。”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銅鑼聲。
新修的引水管道，被人從山腰挖斷了。
09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趕到山腰時，清水正從斷管處不斷往外湧。
附近的泥土已經泡軟，半麵坡都在往下滑。
羅大山帶人關閉總閥，又用木樁撐住管槽。
斷口整整齊齊，旁邊還留著鋤頭挖出的痕跡。
這不是山石滾落造成的。
杜長根也從石河村趕來。
石河村的防滲渠同樣被扒開一道口子。
兩個村剛平靜幾個月，猜疑便在人群裡冒了出來。
有人懷疑石河村後悔分水。
石河村也有人認定青石坳想獨占泉眼。
杜長根沉著臉，把鐵鍬往地上一插。
“誰乾的就查誰，別先往對方頭上扣。”
我沿著被踩亂的泥地往上走。
斷管附近有幾道板車輪印，一直通向北坡藥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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