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
投資公司的相關資金被依法凍結，修複責任也被明確下來。
可工程鑒定和費用追償需要時間，泉水卻等不了那麼久。
劉工程師提出先向孔內灌注黏土和水泥漿，封住幾條主要裂隙。
六個孔散落在山林裡，其中兩個已經被泥石掩埋。
我拿著勘查圖，帶人逐一尋找鑽孔位置。
馮石拄著木棍跟在隊伍後麵。
那幾次夜間勘探，是他替對方運送的工具。
他憑記憶指出一片被樹枝遮住的碎石地。
村民挖開表層泥土後，果然找到第一處漏水最嚴重的孔口。
封堵設備進不了山，隻能先用小車運到公路儘頭，再靠人往上抬。
十年前，村民背著水泥走過十六裡山路。
十年後，同樣的隊伍又沿著山坡排成一條長線。
不同的是，這次隊伍裡多了石河村的人，也多了不少返鄉青年。
何小勇開車來回運送材料，何小滿則從縣醫院請假趕了回來。
她高中畢業後讀了衛校，如今已經是一名護士。
她在泉邊搭起臨時救護點，替磨破肩膀的人清洗傷口。
梁奶奶也被人扶到山腳。
老人抱著那隻鐵皮盒，把合作社賠付給她的錢全部放了進去。
我沒有再像修路時那樣合上盒蓋。
這一次，合作社已有能力記下每一份投入，並在工程款追回後如數歸還。
第一處鑽孔封堵完成後，泉水沒有立即恢複。
大家守在石槽旁，從白天等到深夜。
淩晨時分，石縫裡終於重新冒出一股清流。
水線先越過第一道刻痕，又慢慢接近原來的高度。
兩個村的人蹲在泉邊，誰也舍不得先走。
六處鑽孔全部封好，用了整整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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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重新檢測水質，確認各項指標符合飲用標準。
縣裡還在泉區設置界樁，任何單位不得擅自鑽探和改變山體。
投資公司被追究相應責任，修複費用和合作社損失也陸續追回。
馮石因主動交出證據、配合調查，並退還所得，得到了依法從輕處理的機會。
他沒有離開村子。
每天清晨，他第一個到加工廠，負責核對封口、批次和留樣。
合作社重新製定公章、采購和送貨製度。
任何合同必須經過村民代表會議。
每批產品保留樣品，每次送貨都由兩人共同簽字。
青石坳吃過一次虧，也因此把今後的路修得更牢。
新加工點全麵投產後，果乾產量提高了三倍。
藥材公司也把青石坳設為固定種植基地。
我們沒有繼續盲目擴大土地，而是先建育苗棚和檢測室。
果園使用農家肥，藥田統一記錄用藥，黑龍泉周邊不再種植需要大量施肥的作物。
何有田帶出的果樹互助組，後來有了二十多名技術骨乾。
杜長根負責的藥田，也從八畝試驗坡擴大到一百六十畝。
何小勇又添了一輛貨車，運輸互助隊開始替周邊山村送貨。
何小滿回村辦起衛生室，老人看常見病不必再走到鎮上。
林雁留在學校，帶出的第一屆學生中，有九人考進縣一中。
賀伯年退休那天，全校孩子在新教室前唱了一首歌。
老人把用了二十九年的銅鈴交給林雁，又獨自走到爸媽碑前坐了很久。
那年年底，合作社第一次有了足夠的公共積累。
村民沒有急著分完，而是給學校、衛生室和防洪值守各留出一筆錢。
那隻舊鐵盒也不再裝全村最後的家底。
它被放進村史室，旁邊擺著父親的計劃書和修路時留下的第一把鐵釺。
我翻到計劃書最後幾頁。
道路、引水、果樹、藥材、學校、防洪和外銷後麵，都已經畫上了勾。
隻剩最後一項沒有完成。
父親在那一頁隻寫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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