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一筆往外走。
第四天,婆婆翻我房間——她慣常這麼乾——發現首飾盒空了。
”你媽留的金鐲子呢?!”
她堵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我裝得很自然:”拿去店裡洗金翻新了,團團周歲戴過的長命鎖也一起,過年給孩子換個新樣式。”
她將信將疑,晚上就給陸承舟打了電話。
我貼在門外聽見她壓低嗓子:”……你回來看看吧。”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爸留的那套老宅,我連夜簽了委托,掛給中介,急售,價壓到市價九折。
第五天,陸承舟深夜發來微信:
”寧寧,等忙完這陣,帶你和團團去三亞。”
後麵跟一個笑臉。
他在穩我。我也在穩他。
兒子半夜爬起來,抱著我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我把他摟進懷裡:”團團,媽媽問你,如果咱們搬去一個新家,隻有媽媽和你,你怕不怕?”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搖頭:”不怕。爸爸反正總不回來。”
七歲的孩子,比誰都清楚。
假期第六天,最後一筆錢到賬。
表姐發來一個”OK”。
假期最後一天晚上,陸承舟回來了。
拎著一盒進口車厘子,說給團團補補。
我把打印好的照片,一張一張擺到他麵前。
小區門口,他推著嬰兒車。他低頭親那個男嬰。
沈知夏挽著他的胳膊。鮮達的送貨單,收貨人三個字,清清楚楚。
最後,我把離婚協議壓在照片上。
他臉上的血色隻褪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他甚至沒有解釋,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張照片看了看,又放下:”拍得挺清楚。然後呢?”
”離婚。”我說,”團團歸我。”
”薑寧。”
他坐下來,翹起腿,”你離了我算什麼東西?一個家庭主婦,八年沒上過班,簡曆都寫不滿半頁。你拿什麼養團團?”
”想打官司?公司股份沒你的名,房子抵押在銀行,賬戶密碼你連改的資格都沒有。你淨身出戶,都算我仁慈。”
婆婆在旁邊幫腔:
”當初要不是我們陸家,你們薑家那破廠子早黃了!養你們娘倆八年,還反了天了!”
”那孩子——”我開口。
”孩子怎麼了?”他打斷我,”我陸承舟在外麵拚死拚活,找個人說說話怎麼了?你自己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張阿姨她們都說你病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簽撫養權協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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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團團歸我。你一個月見一次。你要鬨,我就讓律師告你精神狀況不適合帶孩子——”
婆婆抱著胳膊冷笑:”識相點,寧寧。”
我低著頭,手指摳著桌沿,指甲蓋摳得發白。
他們大概以為我認了。
陸承舟點開手機,頭也不抬:”想通了就簽字。”
我站起來,拉起等在門口、背著小書包的團團。
”我不簽。”我說,”離婚見法院。”
他嗤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帶著孩子,兜裡一分錢沒有,能撐幾天。”
門在身後關上。
樓道裡,團團仰頭看我:”媽媽,我們去新家嗎?”
”嗯。”我握緊他的手,”去新家。”
我們坐上出租車。後視鏡裡,那棟樓的燈光越來越小。
而那棟樓裡——
陸承舟點開銀行APP的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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